“说一半”是某国特色之一,比如那句著名的“错误事件错误地点错误敌人”。
前段时间到处都能看到的越战时期那张著名的“燃烧弹女孩”,居然也是一个“说一半”的故事,完整的故事是这样的:
这个女孩活了下来-被在场的美军士兵送到医院进行救治,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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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那个9岁的小姑娘潘氏金淑(Phan Thi Kimphuc)赤身裸体地奔跑着,因为她不得不扒掉身上烧着了的衣服。她同伙伴不堪忍受皮肉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恐惧,在被燃烧弹击中的公路上哭喊着朝前跑。就是这样深入骨髓的恐惧一次又一次地侵蚀着他们幼小的心。
这是一张新闻摄影史上非常著名的照片。画面上,一群越南孩子被从天而降的燃烧弹吓的四处奔跑,中间那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被烧着了,她不得不脱光衣服,赤身露体地在路上逃命。她双臂伸开,脸上满是恐怖和痛苦。他们身后是燃烧的村庄,以及手拿武器的美军士兵。
这张荣获1973年美国“普利策奖”和荷兰世界新闻摄影比赛“年度最佳照片奖”的照片逼真地揭露了越南战争的残酷性,显示了战争对人类灵与肉的深重伤害。美国人早已被这场远离美国而又没完没了的战争弄得麻木了,但这张照片重又唤醒了他们的良知,美国国内又掀起一轮新的反战浪潮。不久,越战结束。人们都说,是这幅照片使越战得以提前半年结束。
而那时,那场战争已经夺去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更多人的生活被永远的改变了。这其中,就有照片上的那个9岁的小女孩,那是1972 年6月8日,她的名字叫潘氏金淑(Phan Thi Kim Phuc)。
虽然她的身体被燃烧弹严重灼伤,但是她活下来了。当时在场的美军并没有象我们后来宣传的那样漠然视之,而是用凉水替小潘金淑冲洗降温,做了简单的救治,拍照的记者把她送进了最近的医院,小潘金淑得以及时得到救治。但是烧伤实在太严重了,经过十四个月漫长而痛苦的治疗,前后十七个大大小小的手术,她的身体才慢慢复原。但是她身上超过一半的皮肤三度烧伤,尤其是背部,颈部和手臂。疤痕和痛苦将伴随她一生。
潘金淑被越南政府当作美帝国主义罪恶的活标本而树立起来,潘金淑长大后被送进医学院学习。后来,在向越南最高当局申请获得批准以后,她离开越南前往古巴学习。在那里,潘金淑认识了她未来的丈夫。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决定彻底离开越南,投奔西方。1992年,潘金淑结婚。在他们的蜜月途中,夫妇俩逃到了加拿大。
在一个新的国度,潘金淑开始了她新的生活。作为一名战争的受害者和幸存者,潘金淑开始为和平事业而奔走。1997 年11月,潘金淑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亲善大使,专门为世界上被虐待,被强暴和挨饿的孩子奔走。在此之前,她在芝加哥发起成了了一个“潘氏基金会” (Kim Foundation)用以帮助那些在战争无辜受害的平民。
但是西方新的,富裕的生活无法消除她的痛苦,肉体的疼痛,心灵的创伤依然伴随着她。在来到加拿大以后不久,她信了主,成为了一名基督徒。潘金淑尝试着借着耶稣基督的力量战胜精神的痛苦,和几十年的噩梦做斗争。特别是学习消除心中的仇恨与哀怨,学会宽恕:宽恕这场战争,宽恕1972 年6月8日那天向她身上投下了燃烧弹的美军飞行员。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是潘金淑在基督里找到了爱与温暖,找到了被释放的感觉,她发现她可以把自己的伤痛交到上帝的手里而不必自己承独自担,上帝可以医治她。她的肉体承担着儿时伤害带来的痛苦,但是在精神上,她的主是他的可依靠的磐石。在一次接受采访时,潘金淑说:
“耶稣用他神圣的爱接纳我成为他的孩子,赦免了我全部的罪。我不必在为我的一切过犯而在上帝面前感到害怕,我可以和上帝重归于好,和他生活在天上。我还有什么要耿耿于怀的呢?”
当潘金淑能够宽恕的时候,她也开始拥有一个自由的生命。
1996年11月退伍军人节,潘金淑应邀参加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集会,在美国越战纪念碑前,她向数千名参加过那一场战争,伤害过她和她的同胞的退伍老兵发表演说。她说:“正如你们所知,我就是那个在汽油燃烧弹的大火中奔跑逃命的小女孩。我不想讨论战争,因为我无法改变历史。我只希望你们牢记战争的悲剧,从而你们能够为制止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争战与杀戮作出努力。 ”
“我经受了长期的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活不下去了。但是上帝解救了我,他给了我信心和希望。如果我可以和那个投下了炸弹的飞行员面对面的对话, 我会告诉他,我们不能够改变历史,但是我们尝试着为未来做一些好的事情,为促进将来的和平。”
“由于我的烧伤,我从没有想到我能够结婚并拥有的孩子,但是现在我有一个非常棒的丈夫,可爱的儿子以及一个快乐的家庭。亲爱的朋友们, 我梦想着有一天,全世界的人们都可以生活在真正的和平中-- 没有对抗, 和没有敌意。为所有国家的所有人民能够和平和快乐,让我们我们一起努力。”
这时候,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情绪激动的表示无论如何要和潘金淑谈一谈。
这个人叫约翰.普拉默(John Plummer),维吉尼亚州普瑟镇柏萨尼联合卫理公会教堂(Bethany United Methodist Church in Purcellville)牧师。在越战中他是美国空军的直升飞机飞行员。
“那个人是我”,约翰.普拉默说道,他向潘金淑承认, 1972 年6月8日下令向她的村庄投掷燃烧弹的人就是他,那一年他24岁。他痛哭失声,请求潘金淑的原谅。
故事到这里,应该算是一个很完满的结局了。不过,生活真的总是出乎我们的想象。1998年1月12日《巴尔第摩太阳报》的一篇报道声称,约翰.普拉默接受了他们的采访,并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撒了谎。该报说,尽管他声称那天的炸弹是他下令投掷的,但是事实上,1972 6月8日在金淑的家乡投下汽油燃烧弹的应该是南越的飞行员。并且,据的约翰.普拉默前任长官的说法,约翰.普拉默的所在的职位并没有下命令攻击的权力。也就是说,约翰.普拉默“冒认”了这个本不该他承担的罪责。“我从来不想欺骗任何人”,他说,“我只是在潘金淑在演讲那天实在是太情不自禁了”。
老实说,一开始这个报道很让人迷惘。我至今也不知道是该相信这份报纸,还是该相信这之前的消息。我不了解美国,我也不真正知道很多细节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哪一个说法是真实的。
但是我们知道,越战是真实的,炸弹是真实的,冲天的火光和遍地的尸首是真实的,越南小女孩身上的伤痕是真是的,美国年轻飞行员心中的罪恶感是真实的,潘金淑的精神伤害是真实的,约翰.普拉默二十四年来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之间的忏悔和宽恕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哈里路亚,这个结局已经足够美好了
潘女士与丈夫在美国的越战纪念碑边

1996年,潘女士与当年的飞行员以及救治她的美军军医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