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第一次在香港維園參加六四紀念晚會。
結果讓我失望透頂。
我以為,之所以要舉辦這樣的紀念活動,原因有二:
一、衷心悼念、緬懷在六四期間為民主自由理想而犧牲的英雄。
二、反思歷史,避免讓這樣的慘劇再度重演。
但大會顯然與我個人所想不同。
活動尚未正式開始,便有暖場的唱歌司儀暗諷侯德健。
說:“有位歌手說當時天安門廣場太黑,他看不見殺人;我們現在就用手中的蠟燭來讓他看個清楚。”
這一句話讓我生出許多不滿。
侯德健是誠實的。
他只說自己沒看到,沒說在他目不能及之處沒有發生。
難道這就有錯?
活動開始,先有丁子霖的錄音,后有趙紫陽回憶的錄音。
都是能打動人心的良心實話。
然后便是學運領袖熊焱上臺致辭。
我沒有錄像,也沒有專心記詞,無法告訴大家他的原話。
但容我對他做個判斷:此人之做作惡心,已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
我明白他的職業是牧師,理解他的宗教信仰是天主。
但我絕不能忍受他高呼天主保佑;
也完全無法接受他滿面油光,絕口不提當年在廣場上犧牲的同學,而只顧宣揚他的基督理念。
吾爾開希此刻仍被扣押在澳門。
他說,為見親人,寧愿被抓。
相比之下,這位在臺上泛著笑容,用高亢嗓音高呼上帝的混帳,算個什么狗屁?
接下來就是不斷唱歌,要把會場情緒推向高潮。
有人上臺演講,矛頭直指曾蔭權。
他說:曾蔭權,你不代表我。
臺下一片歡呼。
又有人高呼:香港人,你們了不起!
一片高昂回應。
再次高呼:香港人,你們真的了不起!
一片更加高昂的回應。
此刻我才發覺,原來這場紀念活動,原來只是為了發泄港人心中抑郁罷了。
要不然的話,為何每句平反六四的話語之后,都要再加上一句:2012普選呢?
我們為學運烈士默哀了一分鐘,但還不到一分鐘便已結束。
司徒華為烈士紀念碑獻花圈,但包圍他的不是與會群眾,而是無數拿著相機的記者。
我提前三小時入場,占得一席最接近主席臺的位置,也無法透過記者人墻看到他的行動。
更何況坐在后排的十數萬人?
這到底是要一同悼念烈士,還是在做一場為媒體服務的秀?
活動接近尾聲,有十來個89年出生的年輕人上臺致辭。
他們代表的是薪火相傳、勿忘六四的口號。
但為何所宣讀的字句,全都只是在控訴政府,而與烈士無關?
我們悲痛,但不是要化悲痛為忿恨便能解決問題。
我不是瞎子,更不是傻逼,你們的表情我看得見。
聲嘶力竭,也就只是聲嘶力竭。
高喊難過,也就只是難過兩個字罷了。
空洞地讀完稿後,又是唱歌。
又喊又叫,回響不絕。
你們說要求釋放民運人士,我心里叫好。
你們說要結束一黨專政,我想,共產黨下臺是好事,但誰來接替政權,如何施政,是個更需要思考的問題。
你們說要實現民主中國,我想,這是應該的,但不應是只是被吼叫出來的。
你們說要清算責任,我想,假如現在便平凡六四,中共下臺,你們要做什么?
批斗? 還是屠殺?!
整個活動沒有一個人的發言是沉痛的,沒有一個主持的話語是深思的。
中共在制造集體失憶,但你們在煽動集體失智。
如果悼念是這樣來悼念的,如果追思是這樣來追思的。
如果反思是沒有的,如果口號都是空喊的。
如果六四變成是你們這些泛民團體和政黨用來斂財和聚集人氣的工具。
那么,這樣的活動,我以后再也不來參加也罷。
十五萬人的活動,其中只有一人是親身在北京經歷過事件的。
而這個人心里卻早已不再裝著民主與自由,不再相信實踐與革命,而是高呼神佑六四!
還真TMD荒誕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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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davii 于 2009-6-5 04:59 AM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