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eherenzade

作者：马勤
　　围绕对毛泽东的评价，中国社会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与对立。既有官方与民间的对立，也有民间内部的分歧，事实上撕裂了作为共同体的社会，在未来的发展路径选择上，不能达成共识。因此，在尊重历史事实的基础上，形成对毛泽东的正确评价，是缓解社会危机的一部分。


　　第一，毛是不是一个“伟人”？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对“伟大”这个词有一个界定，否则就永远缠杂不清。如果认为开创一个朝代、拓展了一块领土、征服了别的民族、或者独揽了大权、最善于消灭政治反对派、最让人恐惧，就是“伟大”的含义，那么不仅唐宗宋祖之类的专制君主，而且恶名昭著的斯大林、希特勒之流，也就成了“伟大之人”。如果认为以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准，提出了符合人性的新的价值观、创设了政治文明的政体、改善并极大地提升了人民福祉，才符合“伟大”的含义，那么一切仅以武功和权势而威名赫赫的人物都要从“伟大”的殿堂中扫地出门。


　　我的标准是后一个。由于毛时代人民生活困苦、人性扭曲、摧残生命、政治专权，所以毛不是什么伟人，只是人类历史中诸多强权人物之一，属于被淘汰的历史产物。有人说毛“建国有功”，但如果所建之国对人民福祉没有好处，又功在何人呢？


　　第二，毛有没有一颗“好心”？


　　不管是拥毛派还是反毛派，都喜欢在毛的个人动机上做文章，有说毛动机是反官僚主义的，有说是维护个人权力的，还有说好心办坏事的，等等。事实上，没有谁是毛肚子里的蛔虫，基本是主观猜测。这就变成了一个各说各话、互不搭调的局面。


　　其实，评价一个历史人物，他的主观动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言行所产生的历史事实。即便我们有兴趣推测一下他的心理活动，也要以历史事实为基点。尤其要记住：所谓历史事实，就是当时历史情境中正在发生的事实，并不是当时的人看不见、今天才忽然冒出来的东西。在毛时代饿死了数以千万计的人，斗死了数以千万计的人，人民普遍贫穷，这是事实，也是毛明知的事实。一个或主导或放任这一切坏事发生的人，何以推测出他有一颗“好心”？！今天依然用毛主义忽悠民众的拥毛派，他们的“好心”又会制造出什么样的历史事实呢？


　　第三，评毛有什么现实意义？


　　毛不仅仅是一个历史人物，而且还是一套价值观的符号。这套价值观的许多观念，时至今日，仍然左右着人们的思维，进而塑造着人们的行为模式。


　　这套价值观是错误的、是反人类文明的。其实质，是把人视为历史的工具，而不是历史的主体；是以斗争哲学制造生活苦难，而不是去促进经济发展；是以专政剥夺人民主权，把集团利益、个人利益置于人民利益之上，而不是民主体制约束政府权力；是以限制为特征，而不是以自由为追求。


　　总之，现代政治文明以增进人民福祉为根本目标，并以自由的公民社会监管政府权力为基本手段。毛主义所代表的价值观正与此背道而行，必须予以清算，否则中国就跳不出以暴易暴的历史循环，走不上自由、民主、法治的宪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