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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展为美国人反思全球人权提供了契机

吴弘达 著 杨莉藜 编译  
  
明尼苏达州尸展招贴

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普通美国人难得有一个机会来反思道德、人道这类很严肃的问题。上一周，由Premier Exhibitions展览公司主办的尸体展览在明尼苏达州的美利坚购物中心隆重开幕，这倒为当地的人们反思这类问题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契机。Premier展览公司举办的此类展览所到之处总是惹起很多的争论，人们由此质疑这样的展览是否有违人类尊严，是否践踏了死者曾经的来世期望，这样的疑问当然是无可避免的。不过，尸展诱发的种种争论中，还有一个问题未能引起人们的足够关注，那就是全球人权问题。在过去的一周里，明尼苏达的老老少少络绎不绝地来到素有美国消费文化圣地之一的这座购物中心参观尸体展览，事实上是在用自己的钱来支撑起国际经济中最缺乏规范的一个行业——尸体走私。有证据显示，Premier展览公司和一家中国公司往来密切，而后者则走私包括死囚在内的各种尸体而牟利。这一点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在大多数美国人看来，这种毫无人性的交易连想都想不出，但是，根据我亲身经历的中国政府的野蛮违法行为，我深知，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行在中国不仅是可能的，而且业已成为冷酷的现实。自从1992年劳改研究基金会成立以来，我致力于调查中国侵犯人权的事实，特别是与劳改有关的侵犯人权现象。作为一名政治犯，从1960年到1979年，我先后在12座劳改营里呆过，亲身体验了这些劳改营的运作方式。要想了解中国死囚犯的尸体是如何出售给Premier展览公司这样的企业的，就有必要了解遍布中国监狱的另一种令人发指的丑闻——摘取死囚器官，关于后者有不少的文献记载。

中国每年器官移植数量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然而，自愿捐赠器官在中国并不常见，因为中国的传统文化强调死者尸身的完整。为此，中国政府开始摘取死囚犯的器官。中国有68宗罪名可判死罪（其中很多是非暴力犯罪），每年执行死刑的人数超过了世界上所有国家的总和。死刑人数奇多，法律体系又往往缺乏公正的程序，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实在是大不幸。此外，当局摘取死囚器官，很少征求死者亲属的同意。随着注射死刑的出现，非法摘取死囚器官的情况更是愈演愈烈。刑场附件往往就停着医疗车辆，当初从死囚犯身上摘取器官。中国当局一直对摘取死囚器官的丑闻守口如瓶，直到2006年才有所松动。这一年，中国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公开承认，中国医疗移植用的器官超过95％来自死刑犯。

鉴于这些事实，不难看出中国贩卖人体器官已扩大到包括整具尸体。这些尸体出现在各类面向大众的解剖展览会上，Premier展览公司的尸展就属于此类。Premier展览公司展出的塑化尸体均由大连鸿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的所有者是隋鸿锦博士。据报道，Premier展览公司和大连鸿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价值2500万美元。美国广播公司曾对此进行过调查，并于2008年2月在“20/20”栏目播出了他们了解的非法贩卖器官的情况。节目显示，调查人员找到了一个经纪人，他声称他已经从隋鸿锦的公司购买了一百余具尸体。该经纪人还提供了沾满鲜血的尸体照片，死者的手被绑着，这是他做第一笔交易时亲眼看到的。通常情况下，有关方面执行死刑前根本不通知被处决犯人的家属，死刑执行后才会告诉他们。家属通常拿到一盒死者的骨灰，他们不能向有关方面讨要死者的尸身。在中国，死囚犯的尸体被认为是劳改营的财产，而不属于家属，这样就为非法利用死囚的尸体打开了方便之门。

无疑，这样的暴行需要整个国际社会来共同关注。经济的全球化自然也带来了人权问题的全球化。一位圣托马斯大学学习解剖的学生竟然可以在美利坚购物中心的展厅里面对来自中国大连的死囚尸体，这样的情景如果是在五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然而，美国经济的全球化性质，却使这样离奇的事情成为可能。美国人用自己的囊中之物换来了这样的奇迹，对其中侵害人权的不公正现象自然负有责任。虽然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和夏威夷州已经采取措施来规约尸展，但是，大多数美国人对这一问题的认识仍然很有限。而Premier展览公司仍然在利用来历不明的尸体大赚特赚。美国人一向以自由和公正的中坚自居，然而要真正名副其实，就必须采取立法行动，彻底杜绝这种游离于道德和法律之外的商业行为。

──《观察》首发 英文原载Asian American Press
Tuesday, September 0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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