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tting

2009-7-24   胡胜华

　　香港《凤凰周刊》在电视上常有一个广告，画面是凤凰卫视几位著名主持人在拿标尺上下左右衡量周刊，最后字幕是——“自有尺度”。

　　这个广告引起了我的一个感想。什么感想呢？就是我们知人论世，常常会有不同的标准和尺度。例如吃人，按基本的文明标准看来，这当然是野蛮的；但正如英国作家勃特勒.S.所说，“在一个吃人的国家，吃人是合乎道德的”（Moralityisthecustomofone'scountry；cannibalismismoralinacannibalcountry）。这种分野，说明了人间的看法有多么的不同。不过，分歧的存在，却并不代表存在的合理。因为很多评判，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其实是在标准之下的、是根本不在话下的。相对的，真正有水准的人，不但会维持基本的水平，并且会努力向上超而越之。

　　南北朝的时候，风气败坏。《北史·齐本纪·废帝纪》记载：国子助教许散愁自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在全国风气败坏的情况下，原来一个人不玩娈童、不搞季女都可以成为自炫的资本，可见当时人间基本的标准与品格，是何等的卑下！

　　清朝的时候，有一个县太爷，叫汪辉祖。汪辉祖是好官，善于断狱，为民排难解纷，深受老百姓欢迎。有人称赞他一介不取等等，他不高兴。他说：“为淑女蹇修，而称其不淫，可乎？”（“你以不是荡妇赞美一个好女孩，可以吗？”）反过来说，她当然不是荡妇，我当然不是坏官，好官本是应该做的，这乃是职责本分，有什么好赞美的！——汪辉祖的这种品格，就是一个基本的品格。可是，在许多情况下，就连这种基本的品格，我们不仅都看不到维持，反倒被人悬为高标、被人赞美，从中朝大佬以下，不一而足。

　　例如，有的以堂堂宰相之尊，竟不识为政大体，不知为国家百年大计打下根基，反倒以做一个清官为念，“那就谢天谢地了！”云云，这种标准与品格，是何等的卑下！温家宝总理在外视察，下雨亲自打个伞，都被广泛颂扬、传为美德，可见如今政界基本的标准和品格，又是何等的卑下！

　　2008年春节，赵本山的徒弟小沈阳一炮而红，成名后小沈阳表示，自己不会抛弃糟糠之妻，媒体立即发布新闻称道。——在一个见利忘义的时代，连不离糟糠之妻都属难能可贵，可见如今人间的标准与品格，又是何等的卑下！

　　不久前，季羡林死了，报刊上、网络中一片谄词，不但他那帮门徒为甚，一般无知的人也跟着莫名而吹，什么“国学大师”、“学界泰斗”、“散文家”，更妙的，有吴稼祥者竟奉送了“做人的大师”的帽子，这真是石破惊天！——在一个“蜀中无大将”的局面里，连季羡林这种“矮人”，就因为长寿，居然能成为大师（又是“国学大师”、又是“做人的大师”），可见如今学界基本的标准和品格，又是何等的卑下！

　　希腊史学家鲁布达克说：“对他们伟大领袖的无情，是强大民族的象征。”(从广义上说，领袖当然并不局限于政治。)可叹的是，我们没有伟大领袖来对让我们对他们施展无情，即便有我们也不敢，我们只能对着一个个“廖化”来自作多情，因为不如此，我们已无法证明我们原来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