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谋略社会
①什么叫“谋略社会”？“谋略社会”是一种社会形态。有的朋友称其为“兵法社会”。西方早就看出来，中国不是一个力量型的社会，而是一个谋
略型的社会。中国军队也不是力量型的军队，而是谋略型的军队。称其为“谋略”，是好听的叫法。难听的说法就是阴谋诡计。在这种社会里，谋略变成一种生存方
式。一切目标都手段化、操作化、阴谋化。李达将军在给司令部参谋人员提要求时，曾要求他们“象兔子一样灵敏，象狐狸一样狡猾，象老鼠一样胆小，象狗一样忠
诚。”我看用这四句话来形容谋略社会中的人民，再贴切也不过了。李达知兵，我看他也知民。说到兵，我记得那个把中国比喻成“兵法社会”的朋友还举出一系列
汉语语汇来印证。解决难题叫“攻坚”，会议都是“胜利”召开；运动队回来叫“凯旋”；“把××作为我们解决问题的突破口”，等等。挺有趣。上次我给你们讲
过，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中国人这么崇拜那个在军事上和政治上都比较一般的诸葛亮呢？这种情结其实是一种谋略崇拜的情结。最近为什么帝王电视剧那么流行？这
里面有两个原因，一，中国男人心里都有皇帝梦。这是孙中山的话。二，这些帝王电视剧反映的都是宫庭斗争，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心机深如海。老百姓看得津津
有味。身在谋略社会，兵法意识已渗透到人的每个毛孔。
②为什么会产生“谋略社会”？恐怕这是和大一统有密切关系的。古代以来，统一思想带来了巨大灾难。思想的本质实际上是不能统一的。统一思想
的结果就是思想腐化。迫害思想不能够消灭思想。行动是可以统一的，行动的统一不能保证思想的统一。思想的不统一并不妨碍行动的统一。如果非要统一思想，那
就会形成说谎机制。我假装被你统一，而思想离去更远。说谎是说谎者的通行证。真话躲起来了。真理哭了。真理死了。几千年来，我们的生存方式叫苟活，而不是
生活。只要活得体面就可以，哪管活得真实不真实。由于没有信仰和精神，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只是一种力量的关系。统治者是强者，只有强者才可统治。被统
治者都是弱者。弱者有弱者的生存方式。作为普通老百姓来讲，发现了矛盾也要避免矛盾，否则不足以自保。作为统治者来讲，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否则不足以
树立自己的权威。有点像什么？同志们，你们都是机关干部，有点像领导同志给你们改稿子。有时候稿子写好了送到领导那儿，几遍都通不过，机关同志改来改去，
最后说算了吧，还是把第一稿拿过去算了，拿过去就通过了。为什么呢？他不给你改这个稿子，就不足以显出他这个领导有水平。其实完全可能不用改的东西，他非
要改，没有矛盾我也给你制造矛盾，没有错误我也给你制造错误。我们的文化全是在谋略中和兵法中产生的。外国人是食肉动物，我们是食草动物。外国人的刀叉像
什么呢？像食肉动物的牙齿和爪子，中国人的筷子像什么呢？像小鸟的嘴，十分灵巧，它能够夹起一切东西。我们的孩子自出生以后不用教他，绝对会用筷子。这就
是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最根本的分歧。在思维上，食肉动物看到别的东西以后呢，首先是我能不能吃你，我要吃不了你我就跑。那么食草动物呢，看看哪个首先你能
不能吃我，你要能吃我我就逃跑，你要能不吃我我就和你和平相处。这种食草动物如果是家养的，比如说鸡鸭猪狗这些动物，那就连点思维都没有了，只有和平共处
的份。我们家养的这个食草动物，有可能是我们汉民族几千年弱者生存的镜子。你以为这一切都与谋略没关系么？从体育项目都可以看出来。凡是玩技巧和玩心眼的
项目，中国人绝对世界第一。乒乓球啊羽毛球啊，跳水啊体操，一旦到大兵团作战，需要集体配合的项目，都不行。
③谋略社会给我们造成的危害。讲心里话，谋略社会用两个字说就是诡道，诡道不仅适用到敌我双方，而且不适用到一切人际关系中。中国人的敌情
观念和心理防范意识特别强。我记得曾看过这么一篇文章：孩子小时候，妈妈说：“社会上坏人多，要小心。”上中学时，老师常告诫：“不要跟着社会上不三不四
的人混。”参军后，指导员教育道：“大家要改掉在社会上养成的不良习气。”工作了，厂长说：“要踏实工作，不要参与社会上的那些赌博、斗殴的事情。”家
庭、学校、部队、工厂都把自己排除在“社会”之外。这反映的是一种警觉意识。这个和我们平时的生活形态是完全一致的。美国人扩张成性，我们是严防死守成
性。象我们今天反复强调的安全稳定，都是一种防范意识。在中国的干部圈子里，建国以来则形成了两种状况，一种是“假面舞会”，一种是“表态文化”。
1957年“反右”之后，意然可悲到很多知识分子父母教育孩子的首要训词是：“到了社会上千万别说真话！”现在形势发展了，但还是不能讲真话。讲真话领导
不高兴。但现在假话也不能讲，讲了群众不高兴，只能讲骚话讲黄段子，大家都高兴。这也正是今天黄色笑话流行的根本原因。
最糟糕的是，政府如果用谋略来对付人民，人民一定也会用谋略来对待政府。在权力关系中，民族整体在观念上就是属于具有最高权力的一个人或一个家庭。忠于权
力和忠于事业不是一回事，与忠于信仰更风马牛不相及。忠于个人，一旦有事，谁也用不上。忠于事业，忠于信念，则国家与个人的利益才联系在一起。这对于现代
国家特别重要。国不知有民，民就不知有国。这一点，在1991年“八·一九”事变时表现得特别明显。苏联政权倒台时，苏联人民并没有失去政权的感觉。苏维
埃这个党被宣布解散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党员为之流泪。绝大多数党员的反应竟然不像是自己的党被解散，而像是别人的党被解散一样。
相同的情景会不会发生在我们党身上？我是很优虑的。从“六四”事件来看，如果将来在中国发生苏联的问题，我们的结局可能比苏联更悲惨。我们每一个共产党员
都要居安思危啊。“六四”时的一些情景，我是亲眼见到的，至今仍动魄惊心。学潮蜂起时，有个知识分子冷潮热讽地说：“我们要体谅中央的困难呀。现在中国有
两亿文盲，七千万残疾人，还有五千万党员。”我有一天乘公共汽车，看见车上有两个人因为抢座位发生争吵，甲出口很脏。乙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你是党员吗？”甲反唇相讥：“你他妈的才是党员呢！”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显扬，1986年学潮时就是个幕后黑手，被开除党籍。“六四”前在知识界举办的一
个座谈会上，他发言：“我是被中国共产党开除出党的。我为此感到无比光荣！”哗，会场上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他又接着说：“要是早十年把我开除就好了！”
掌声更烈。5月20号北京宣布戒严，几个部队向城里推进都受阻，只有坦克六师从北边的南口过来，南口不大为人注意，所以进展顺利。坦克部队过了马甸直插天
安门广场。结果被胡同里一个老太太看到了。老太太端了把小椅子往地下一放，朝坦克面前一坐，钢铁洪流顿时停下来了。后来这个情景有个内部录相，给中央领导
同志看。李先念主席看到这个录相的时候，流了泪。他说，难道我们的党和群众都隔阂到了这种程度了么？他实在忍不住，就去找陈云同志，对陈云说，这一次看来
我们要同生死共患难了。陈云说：“同生死谈不上，共患难是要的。”
谋略社会对民族危害最大的就是人格的堕落。我们都有个感觉，中国特别盛产两面派。坏人多。有句话稍嫌刻薄：这片土地上没有好人，只有坏人中的好人。从这个
意义上讲，我认为中国人实际是灾民。孟德斯鸠讲过这样一句话：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会骗人的民族。是不是从另一角度诠释了我们的谋略社会呢？我们是灾民。承认
这一点不要紧。我本人就是灾民的一分子。这次非典型肺炎的肆虐，就是因为开始不承认造成的。病就是病，不要把它政治化。隐瞒疫情才是政治问题。心智健全的
人民需要管理者。灾民寻找领袖，寻找伟人。我们的媒体常有这样的提法：“克林顿政府”、“布什政府”。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首先是翻译的错误，然后是观念的
错误。西方从来就没有“某某政府”（GOVENRNMENT）之称，只有“某某行政当局”（ADMINISTRATION）。这个英文词是绝不能翻译成政
府的。只有一个人说了算的国家才会被称为“某某政府”，如“斯大林政府”、“波尔布特政府”、“萨达姆政府”之类。美国人民在选择领袖时并不是寻找伟人，
而是寻找一个称职的管理者。自华盛顿始，美国的制度就永远离开了寻找伟人的道路，虽然美国不乏伟人。
“六四”的发生和演变，都带着明显的深刻的谋略社会的烙印。赵紫阳是阴谋家。谋略社会中人，小则窃钩。大则窃国。赵紫阳玩了一辈子技巧，最后栽在技巧上。
学生刚开始闹事时，矛头直指党中央。赵紫阳甚至是学生重点讨伐的目标。当时有这么一句顺口溜：毛泽东的儿子上前线，赵紫阳的儿子搞彩电，谁谁的儿子搞募
捐。有一次政治局开会，赵紫阳问薄一波：“薄老啊，社会都说‘四大家族’，你知道这包括我们家吗？”薄一波说：“有你家啊。不仅有，你们家还靠前呢。”当
时人民对赵紫阳的反对是比较厉害的。他老家在滑县，他原名叫赵修业，赵紫阳的名字是他自己改的。“六四”前夕，他母亲的坟在一天深夜被别人挖掉了。中国人
对谁不满，最爱挖祖坟。蒋介石挖了毛主席的祖坟。毛主席却保护了蒋介石的祖坟。李先念主席听到这个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赵紫阳父亲的坟在什么地方，挖了
没有？但随着学潮的深入，学生们和知识界渐渐拥护起赵紫阳，直至最后把他奉为一面大旗。这是怎么回事呢？原因就是在于赵紫阳施展了谋略。他做的那些事情大
家都清楚，比如反对戒严呀，到天安门广场看望学生呀，最毒辣的一手还是在和戈尔巴乔夫会见的时候，把小平同志抛出来，说一切事情都是小平同志定的。这样一
来，他把别人暴露到前沿，他隐到后面去了。他想走进历史。他已经走进历史了。他还想操纵历史。
大人物如此，小人物又怎样呢？一样。谋略社会中人的精神品格既具有双重性，又具有流氓化特征。我今天来给大家谈谈吾尔开希。吾尔开希是维吾尔族人，当时是
北师大的学生，平时学习不好，但是，在“六四”的时候，他表现出了一定的聪明才智。我觉得这个人是应该研究的。社会当时给他的评价是：小小男生，一脸顽
皮；振臂一呼，天下风靡。他的表现有“三勇”：第一次，就是在“4·26社论”发表以后，北京学生上街大游行。当时警察已经开始戒严了，不让学生上街。这
个时候，学生领袖周勇军躲在屋里抽烟，抽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地的烟头。在他抽烟的时候，吾尔开希说，我来干！领着学生连着冲破了警察三道封锁线，成为冉冉
上升的政治明星。吾尔开希事后对周勇军讲，我平时学习不好，我不读书，但我现在是学生领袖。你平时很用功，你现在是瘪三。他后来在天安门广场对侯德建说，
你成名用了十几年，我成名就用了十几天。我觉得这些话都是智者的低语啊。第二勇，政府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座谈会，他做了充分的表演。电视把他的嘴脸播向全世
界。第三勇，在大军围城以后，部队马上就要对天安门广场“清场”，六月二号晚上，吾尔开希突然在“高自联”总部提出，学生全部撤离天安门广场。他这个提
议，我说不是懦弱，而是勇敢。学生真要是撤了还麻烦了。大军已经围城，学生突然从天安门广场撤走，非常整齐的撤走，这些部队怎么办？进还是不进？你进，没
有人了。你不进，从全国调这么多兵到北京来，干什么？这是其一。其二，我整齐的撤走，部队走了，我再整齐的回来。戒严指挥部本来准备在6月7号进兵的，提
前到6月3号晚上，不能说没有这个考虑。但是他的这个建议，柴玲和封从德都没有采纳。他们的看法是，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不见点血是不行的。“六四”之
后，吾尔开希逃到了美国。他大变。他已经完全是没有了那种机智，变得非常木讷；完全没有了那种锐气，变得非常消沉。他最爱见记者。一见记者就讲话，一讲就
错，错了又不改，再讲再错。在一次招待会上，他见到台湾驻美国代表，姓郑。有人对吾尔开希介绍说：这是郑大使。吾尔开希举杯说，欢迎你去中国。郑代表说，
你自己都回不去中国，你怎么欢迎我到中国去呢？吾尔开希一楞，又说，那么欢迎你到美国来。郑代表说，我在美国呆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你怎么欢迎我来呢？弄了
个大红脸。后来有人问我，你研究“六四”学，吾尔开希变化是什么原因？我讲了几条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得到了天空，但失去了大地。他最后在天安门广场
的表演也“可圈可点”：三十八军先头部队已占领了金水桥，准备动手，灯一黑，学生哭声震天。吾尔开希假装心脏病复发，躺下了，不行了，结果学生提前把他弄
出了广场。在这关键时刻，他又谋略了一回。后来通缉他，他呆了七天才走。他和他的女朋友刘燕一起走的，背了满满一书包人民币，都是各界给天安门广场学生的
捐款。在火车上，他被一个乘警认出来了。乘警说：“你就是吾尔开希。”吾尔开希说：“对，我就是吾尔开希。”乘警说：“你不要怕，我保护你。”他俩藏到汽
车的后备箱里来到珠海。海边有船接应。那天晚上，一片漆黑，波涛拍岸。吾尔开希和刘燕从海滩向船上走，一步一回头。刘燕说：“这就是出国吗？”吾尔开希
说：“这就是出国。”
再谈谈北京人。我在北京生活得时间比较长，我不知道在座的北京人多不多，反正北京人是中国人这个种群中问题比较多的。特有的文化使北京人在“六四”这场风
波中更像北京人。北京人有欢迎征服者的传统。明朝以降，北京城没有发生一次像样的保卫战，绝不像中国其它名城，每次易手都那么惨烈。李自成进北京，太监大
开城门，市民额手称庆。多尔衮和吴三桂进北京，百姓欢迎。北伐军进北京，北京还是欢迎。日本人进北京，北京没有一丝抵抗。“六四”后一个老头讲，当年日本
人进北京，我们双手一举人家还不开枪呢。我说你这个老头真是不要脸，你有个前提，双手一举，人家当然不开枪了。1949年北京和平解放，大军进城。老百姓
箪壶食浆，以迎王师。1989年4月27日学生大游行，学生占了上风。北京人完全站到学生一边，拼命地欢迎学生。个体小贩摆出吃的东西，说：“随便拿！”
居然还有一个小偷贴出标语：“罢偷三天”。意思是我已经被学生感染了。当时拦军车和打共军最厉害的，不是学生，而是北京市民。北京市民警惕意识和防范意
识特高，又非常聪明，他们常常起到学生起不到的作用。当时部队受阻，进不了城，部队首长做出化装进入的决定。最先化装进城的是北京军区二十七集团军。大部
分战士是农村兵，没有见过大城市，怕走丢了，在手心中写个“27”，相当于暗号。很快就被北京市民发现了。很多战士头一遭来北京，已经到了天安门广场，还
问天安门广场在哪儿？北京人总结道：下身穿着黄裤子，上身穿着白衬衣，手心写着“27”，贼眉鼠眼，顺着墙根串得急，准是共军。结果一抓一个准。上次讲
课我谈到残害共军战士的遗体。这不是学生干的，学生还要保护他们，是北京市民干的。但是当共军控制了北京城以后，又是这些北京市民，上街拼命欢迎解放
军。送水送吃的。然后呢，到刘国庚那几个牺牲的烈士的地方送花圈。花圈铺天盖地。再接下来是什么？大规模的举报之风。北京城中的暴徒很少有逃脱的。怎么回
事呢？都被北京人自己给举报出来了。张三家砸烂个军车，李四家打了个战士。哎呀，这就是北京人！
1989年6月4日那天晚上，为了见证历史，也为了掌握第一手素材，我来到木樨地。当时气氛紧张得象点一根火柴就会爆炸。我得到消息，几路部队都受阻。官
兵伤亡甚重。木樨地聚集了几万人。每听到共军在某处受阻，人们就大声欢呼。有一个中年工人最活跃。有人问他，要不要写个旗帜。这个工人说，不要写，我就
是旗帜，我不倒，这个旗帜就不倒。从公主坟那边传来鞭炮一般的声音，群众有些骚动。这个工人说，不要怕，当兵的打的是橡皮子弹。这时候三十八军的军阵慢慢
过来了。三十八军不亏是万岁军。这一天如果没有三十八军，中国历史可能就改写了。当时总部并不是把三十八军摆在要害位置的，因为三十八军出了军长徐勤先的
事。三十八军是最后出动，却最先到达天安门广场。这支部队是过硬的。我是看到他们的军阵的，走在最前面的拿着盾牌，戴着钢盔。接着是棒子队。部伍整肃。行
进缓慢然而坚定。市民扔的砖头象雨点一样砸在他们头上，钢盔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仍脚步不停。那阵势有点像古罗马军团，很壮观。有些事情感觉是一次性的，
一生中可能就一次，不能再生。在木樨地一带，共军和市民殴打成一团。我亲眼看见一个共军战士被砖头砸开了脑袋。我去救护他。他塞给我一张纸条，后来才
知道那是战士写的遗书：“有时候爬来一只小虫子，看它爬呀爬呀，我抬脚想踩死它，那小虫忽然就不动了，真奇怪，它那么丑陋渺小，却懂得什么叫死亡。我二十
一岁了，该懂得什么叫死亡了。”这厢倒海翻江，就在十米远处，木樨地二十七号楼后面是一个街心花园，我亲眼看见有人在里面谈恋爱，拥抱在一起亲嘴。就在离
他们五米远的地方，一条红色的标语：“人血，这就是他们的三热爱！”
“六四”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江青自杀了。“六四”之前，她一直活得很好。“六四”两年之后，她在身体比较健康的情况下自杀了。她的死会不会与“六四”有关系呢？我还没有完全想透，也许是彻底失望了？江青死的时候留下一首绝命诗。
奇货可居，工于心计。请偿邀宠，踏着尸体。
江青这首诗，完全是她一生的写照，同时也是我刚才所讲的谋略社会中人的心理状态和行为状态的真实写照。就让我用这首诗来做这一段的小结吧。
正好三个半小时时间，我与大家进行了一次精神上的交流。还是以前那句话，讲的东西是我自己研究的东西，文责自负。如果对你们有用，想一想。如果没有用，笑
一笑。但我想今天讲的恐怕对你们有一定感染力。我今天开始时没有宣布欢迎睡觉。以前讲话时我总说欢迎睡觉。你们能睡着，那是我的错。但是我看了一下，大家
都还是比较聚精会神地听完了。这么长时间，会场上没有一个人走动。最后我想对你们说一句话：不怕孤立，才能独立；越独立越有思想。我不希望给你们讲完这次
课之后，睡着的还是睡着，窒息的还窒息，铁屋子还是铁屋子。应该拆掉这个铁屋子。真正的铁屋子在哪里呢？在我们心里。只有拆掉我们心中的铁屋子，我们才能
前进。当然有理想并不意味着理想一定能实现，但同时不能因为理想不能实现，我们就没有理想。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