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学森,你的伟大只欠一个道歉 ZT
2009年似乎是一个与纪念有关的年份,我们纪念建国60周年、五四90周年、洋务运动140周年等等,不过,我们似乎还应该“纪念”50年前的那场大饥荒:从1959年到1961年,后世称为“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国民经济跌入空前的萧条低迷。全国工厂关停近半,2千多万新招职工被驱回农村。因粮食的短缺,广大乡村爆发大面积的饿死人现象,非正常死亡人口超过2千万,个别地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况。
这一篇专栏要写的人和事,远跟整整半个世纪前的那场灾难有关,近则是被不久前的一个颁奖盛典引发出来的。
3月28日,凤凰卫视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举办了“2008影响世界华人盛典”的颁奖礼,盛典的最高大奖——“终身成就最高荣誉大奖”,颁给了著名科学家钱学森,他出生于辛亥革命爆发的 1911年,两年后就将成为百龄福寿老人。我在电视前,目睹了感人的盛况,而我的心底却隐约浮现出另外一些景象,我喝着很浓的普洱茶,沉着气,把它强行压了回去。
几天后,我去香港浸会大学演讲,在电影院观看了2008年奥斯卡获奖电影《朗读者》――香港人翻译成《读爱》。那是一个关于二战和德国人的故事。在影片中,德国人表现出了强大的忏悔力,影片中的每一个人,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少年,教授和罪犯,犹太人和非犹太人,所有的人都在对纳粹的罪恶进行反复的辩论、反思和批判。
当我默默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想几天前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个故事,然后,决定写这篇文章。
我想说的故事应该从1958年讲起。
那一年,中国在搞“大跃进”,粮食亩产要一年翻番,各地都在“放卫星”。1958年夏收结束,各地的高产记录不断被刷新:6月8日,河南省信阳地区遂平县宣布,小麦亩产2105斤。四天后,这个县又宣称亩产增加到了3530斤。6月12日,遂平县嵖岈山卫星集体农庄实现小麦亩产 3520斤,报纸的新闻标题为《卫星农业社发出第二颗卫星》。这是第一次出现“放卫星”这个高产专用词。
凡是稍稍有点农业知识的人,对于一亩地能够产出多少粮食,大抵都有一些基本的常识,新中国的领导人大半出生农村,并长期在农村从事军事活动,为什么对遂平县这样的“卫星”不产生怀疑呢?
就在嵖岈山卫星集体农庄放出“卫星”后的第四天,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所长钱学森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粮食亩产会有多少?》一文。
钱学森此时是国内知名度最高的科学家,1955年,美国全面压制社会主义中国,正是在中美关系最为交恶、而新中国最最需要科技人才的时候,他从美国毅然归来,这一事件在全球科技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因为钱学森所从事的研究有关当时最尖端、最机密的导弹和核武器技术。
正是这位全球顶级的科学家在文章中详尽而“ 科学地”论证说:“现在我们来算一算:把每年射到一亩土地上的太阳光能的30%作为植物可以利用的部分,而植物利用太阳光能的30%把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制造成养料,其中五分之一算是可吃的粮食,那么稻麦亩产量就不是现在的两三千斤,而是2 000多斤的20多倍!这并不是空谈。”在另一篇发表在《知识就是力量》杂志上的文章《农业中的力学问题――亩产万斤不是问题》中,钱学森进一步从力学专业的角度进行了更细致的计算:“我们算了一下,一年中落在一亩地上的阳光,一共折合约94万斤碳水化合物。如果植物利用太阳光的效率真的是百分之百,那么单位面积干物质年产量就应该是这个数字,94万斤!自然,高等植物叶子利用太阳光的效率不可能是百分之百,估计最高也不过是1/6,这就是说,单位面积干物质的年产量大约是15.6万斤。但是植物生长中所积累的物质,只有一部分粮食,像稻、麦这一类作物的谷粒重量,约占重量的一半,所以照这样算来,单位面积的粮食的年产量应该是7.8万斤。这是说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晴天。如果因为阴天而损失25%,那么粮食的亩产量应该是5.85万斤。这是说,作物要在全年都生长,如果仅在暖季才长,也许要再打一个2/3 的折扣,那么平均亩产量是3.9万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