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imacg4
作者：Eric Abrahamsen
原文：The Unspeakable Bi
译文：不可言说的“bi” 转载请注明，出自译言
简介：“牛屄”是一句称赞的话，可能是汉语口语里表达称赞的最高形式。“牛屄”是一种态度，一种生活方式：完全不考虑别人对你的看法，从而拥有为所欲为的自由。是对自己的能力了如指掌，一旦下定决心行动，所有后果都去他妈的。是把“酷”的精髓提升n个等级，用脏字儿表达出来。
“不能译的词”这想法很不错。它代表了某种价值；它为翻译工作增添了一丝庄严神秘的感觉，使它不至于只剩下挠鼻尖、瞪窗户、或是让一本书更压秤而已。现在你瞧，看见了吗？我们也有些不可言说的什么；一个悲剧性的理想；我们笔耕的跟耕田的可不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的确有不能译的词这回事儿，有时候觉得根本没有。顺利的时候，仿佛任何字词只要用心就能译至英语，即使那个词本身已经消失无踪，空余上下文产生的涟漪可查。
不顺的时候，我在这儿翻译“牛屄”。（译注：原文为拼音，下同）
字面上看，“牛屄”完全没有不能译的问题：“牛”和“屄”有非常准确的英文词翻译对应——请原谅——“cow pussy”（译注：原文的直译），“牛”表动物的意思，“屄”表解剖学的意思。但虽然“牛屄”的内涵直白到让人尴尬，其外延却远非不言而喻。
“牛屄”是一句称赞的话，可能是汉语口语里表达称赞的最高形式。“牛屄”是一种态度，一种生活方式：完全不考虑别人对你的看法，从而拥有为所欲为的自由。是对自己的能力了如指掌，一旦下定决心行动，所有后果都去他妈的。是把“酷”的精髓提升n个等级，用脏字儿表达出来。
当然，和所有哲学概念类似，“牛屄”也有其反作用的一面——过分牛屄会导致自负、傲慢、狂妄、专横、以及危险驾驶。区分正面和负面“牛屄”的关键在于前者有本事来支持这种态度，而后者没有。由此而来的衍生词有“屄样”（屄的样子），和“装屄”（假装是屄——在中国东北说这话会有人跟你干仗）。这条区分正面和负面的界线对有权势的人有些模糊，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牛屄。
举例：
- 朋友高中班上有个同学，每节物理课上要么睡觉要么完全不听，无论何时永远头朝天花板。不管老师有多怒，该同学都决不写作业，且注意力始终固定在天花板。到了期末，该同学在考试中几乎拿了满分。该同学牛屄。
- 在重庆钉子户事件引发的媒体狂潮中，钉子户住户几乎被众口一词的称为牛屄。他们在房子周围被彻底铲平后还坚持呆在房子里的决定是“他们到底是疯了还是勇敢到不行？”的完美例证——这也是牛屄的精髓。
- 在一趟飞出中国的跨国航班上，一名脑满肠肥的平头中国男子（在半夜之后）和同伴高谈阔论。当空服人员过来告诉他有乘客投诉时，该男子坐起来引颈四顾说道：“咦？谁这么牛屄？中国人外国人？”随后将名片递给空服，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重要性。由此我们可以推断，称别人牛屄者经常导致自己被列入牛屄一类。该例子值得反复思考。
- 如果我老婆讲了个笑话，我却只报以冷冷的凝视，我就很牛屄。
上流社会不使用“牛屄”，然而“牛”本身表达相同的意思，可供大众消费，甚至出现在报纸的头条。虽然30岁以下的中国人口头上愉悦地四处甩出“牛屄”，在书面语中还是有些礼节需要考虑。几乎没有中国人能鼓起勇气写下bi的正确汉字，即“尸”字下一个“穴”，而是用同音字（通常是“逼”）甚至字母B来代替。我唯一见过的真家伙（除了用手指在窗玻璃上写的）只出现在词典中——比方说，在外研社的汉英词典中，该字用两个词的解释匆匆带过。我即便想写也困难重重——在我打字输入本文时，我电脑的中文输入法为“bi”的读音给出了57个不同的对应汉字，但是跟在“牛”后面那个并不在其中。
“牛屄”难以翻译，不是因为其释义庞杂，而在于其用法。它是带着敬畏倒吸一口凉气的赞叹，也是一段充满污言秽语的冗长咆哮的高潮收梢。它自身就足以成为自足的表达敬意之语，因此难以泯然融入前后语境。英语里根本没有好办法复制它的精华要义。它常常以“awesome”（或“fucking awesome”，试图再生“屄”的力道）的面目出现，问题是“awesome”是个空洞的形容词——它根本是回避问题——而“牛屄”可以涵盖你要说的一切。
再遇到这样不顺的日子，我将爬上高山，在悬崖之上斋戒至恰当的英语翻译降临于我。在此之前，我离“牛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来源：收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