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哪里有自由,哪里才是我的祖国
哪里有自由,哪里才是我的祖国
谢勇森
这段时间,突然一哄而起地冒出来许多“爱国者”,摇旗呐喊地好不热闹。
几乎不用思考的事情年轻时见多了,如今我只想思考。
祖国是要爱的,国家的本质也在于保护人身和财产的安全,可有人进一步把它称颂为“母亲”,做为又一个抒情对象时,我不敢苟同。
我有母亲,姓秦,我认为首先有了我的母亲才会有祖国,道理很简单。从小是母亲抚育了我,为了我的成长,她努力工作,早出晚归。
祖国那时候更热衷于“运动”,“阶级斗争”,一次一次的,似乎只给母亲添堵,让人无所适从,直至有许多母亲没了工作,没给孩子糊到口,都死去了,“国家”岿然不动。
生在哪里就要爱哪里吗?你从没有挪过窝搬过家么?——如果生在沙漠,生在水源污染了不适应生存的地方呢?你不走,你爱它——你不怕有病,不怕无谓地死去吗?
——如果你生在奴隶庄园,从小就没自由,受剥削,受奴役,没尊严呢,你自得其乐吗?
我有位朋友是朝鲜人,他曾给我讲了南北朝鲜,也给了我最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他说过:
——爱国,该爱哪个国?
朝鲜半岛是朝鲜人之祖国,它分南北朝鲜,两地有不同。
北朝鲜是“社会主义社会”,人口二千多万,山地;南朝鲜是“资本主义社会”,人口四千多万,丘陵平原。
北朝鲜小时候就知道它:先知道“抗美援朝”,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然后歌唱上甘岭,“一条大河波浪宽”;后来,我又知道了三千里江山“千里马精神”;又看到了大型团体操“金日成”,如花似锦;文革时看歌舞剧“卖花姑娘”,主题歌风靡一时;后又有电影“鲜花盛开的村庄”,让我突然感到朝鲜老乡说:“好看的脸蛋长不出大米”好笑,还有“她一年能挣六百工分呢”俗气。那时,我16岁,还没有婚姻之虞,当然不会理解朝鲜老乡们考虑的实际和长远,我高尚着。
1971年中美建交后,北朝鲜就很少听说了,只听说从那以后志愿军在朝鲜的墓地被捣毁,边界也架起了铁丝网——北朝鲜不和我们玩了。
后来,“四人帮”垮了,似乎我们忽然想起了那边还该有个南朝鲜,到八十年代初黑白电视上,南朝鲜就从电视中来了。它来可不是什么鲜花盛开,似乎很乱:满大街的大学生游行示威,额头上还缠一白布条,坚毅不拔,视死如归,然后扔石块,烧汽车,有人自焚……学生市民们在反贪污,反专制独裁。
不知不觉就听说实行民主选举了,又大赦了,又举行1988年汉城奥运会,主题歌“手拉手”激情荡漾,感人肺腑;接着又说经济突飞猛进,人均年收入一万五千美元(当时,折合人民币十二万元),成了“亚洲四小龙”,直到2002年日韩足球世界杯。这段时间,我能感到南朝鲜就在我们身旁迅速快跑,我们能听到她的呼吸,看她一天天向前,风头出尽。
后来,在《参考消息》上看到了久违了的北朝鲜:收音机没有短波,只能听国内广播;电视只有一个频道,叫“朝鲜中央电视台”,还在放映《卖花姑娘》,放映十万人的团体操《阿里郎》(演员比观众多);他们的互联网只在国内,与国际不通。“伟大领袖”金日成去世了,儿子金正日上台。然后隐隐约约就知道北朝鲜闹饥荒了,难民们扶老携幼跨过鸭绿江逃到中国来……在东北,一个北朝鲜大姑娘三千元就能买回家,男人们就躲在东北到处打黑工糊口。
那时候,只听说中国人想方设法往国外窜,谁想还有往中国偷渡,后来网络上的消息却让我一点也自豪不起来——他们偷渡过来后被搜查,被遣返回北朝鲜。一旦被遣返到那边,就会因“叛国罪”而被惩罚,有人就被铁丝穿锁骨牵成队送去劳改或者关进监狱,直至枪毙……生命如草芥,如蝼蚁。就这样仍不断有衣衫褴褛的北朝鲜人不顾性命前赴后继地逃离家园,甚至伺机冲进北京的外国使馆寻求保护,只为到南方,到南朝鲜,也因此引起了一阵阵外交纠葛……
此时,正是北朝鲜举行大型阅兵式,演大型团体操,为“扬国威”,不顾国内人民水深火热,不顾国际舆论,执意要搞原子弹的时期。
此时,正是中国的年青人流行“南韩服装”,听南朝鲜歌手演唱,看南朝鲜电视剧,“哈日”,“哈韩”的时代。也是《大长今》最后风靡全世界的日子。
……关于朝鲜半岛的故事还有很多很长,能说逃离北朝鲜的人们不爱国吗?
此时,我只想思考自己的事了(胡适说过大意):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只有争个人的自由,争个人尊严才有国家的自由和尊严。
爱国,要看这国家爱我吗,它保护我吗,它掠夺我吗?母亲是爱我的,她姓秦,她曾为我吃了很多苦。
我打个比喻吧:祖国在我看来不过是我出身和居住的一栋房子,能遮风雨时我就住,它漏风漏雨了,弄得我感冒发烧了我肯定是要修缮或搬走的,我是为自己的健康、自由、快乐而人生,人生有自己的利益,人不是为一房子而活着,否则就本末倒置了……
我想:我们更应该爱制度,爱人人平等,人人自由,人人有尊严,能勤劳致富积累财富的社会制度。
——“哪里有自由,哪里才是我的祖国”。富兰克林说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