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10月份的王春庚之死.
中央军委的“九.五命令”下达以后,锦州市的两派(糟字派和好字派)奉命立即就地封存武器,并在“十.一”国庆节以前上交了武器。在糟、好两派上缴武器的那几天,锦州市的大街上真是万人空巷啊,到处都是笑容满面的看热闹的市民们。
“这一下可好了,两派不会再打了!”,大街上的老百姓们奔走相告。糟、好两派中的绝大多数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可怕的大规模的武斗终于结束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害怕了。在大规模武斗期间躲在家中的小学生们,也都背起书包回学校复课了。
就是过去在几个月里已经打了红眼的老好和老糟,现在就是在大街上互相碰见也是相安无事的(个别的人,也有怒目而视或互相漫骂的),但是还没有发生过两派互相打人的事件。根据党中央“抓革命,促生产”和“复课闹革命”的指示,两派的工人和学生大部分也都返回了自已的工厂和学校。但是仍有一些好字派的红卫兵组织不肯回学校,他们赖在“锦联筹”的那几个大据点里就是不走。这些人因没有人可打,显得是很无聊啊。
说老实话,两派里大多数的人(除了少数的坏人),是没有人愿意去进行武斗的,(打仗就会有伤亡)。而且,一个家庭中往往就分成两派,在同一个院居住的邻居和亲朋好友之中,也都往往会持有不同的观点。实际上,所谓的文化大革命之遭到全国人民的唾弃,其主要的原因就是人为的分成了敌对的两大派。不但造成了人民巨大的伤亡和惨重的财产损失,还割裂了民族的道德与文化和亲情与友情,在全国的范围内进行大规摸的群众斗群众。
1967年的10月,锦州地区的形势相对的稳定了一段时间。在10月下旬,由于锦州一高中老好“联合兵团”在大街上刷写大标语,引发了一场与锦州老糟“石油兵团”和二中“红色造反团”的武斗。随之锦州的两派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武斗,“联合总部”和“锦联筹”又掀起了新的一轮武斗高潮,把锦州市的人民再次推进了腥风血雨之中。
10月下旬的一天,锦州一高中的“联合兵团”好字派出动了大批人员,在市内的大街上用石灰水刷写辱骂糟字派的大标语。这些大标语主要的内容是:在过去的武斗之中,锦州南山监狱的老糟们利用犯人做手榴弹,受到了中央文革小组的批评等等。
一高中的老好们先在锦州二高中的门前大街上刷写大标语,二高中“争朝夕兵团”的老糟见状虽然不满但没有答理他们。于是一高中“联合兵团”的老好们就沿着老马路(市内最繁华街道),一边刷写大标语一边向北而去,引起很多的老百姓围观和看热闹。有的老百姓在路边说闲话:“这不是在破坏两派之间的和解吗?真是没事找事啊。”一高中的老好们闻听后大怒,几个人围上去就把这个老百姓痛打了一顿,引起了很多旁观老百姓们的哗然和不满。
当一高中“联合兵团”的老好们,刷写大标语到老马路与和平路交叉路口时,又与几十个“马路兵团”的老百姓们发生了冲突(双方由口角发展到殴打)。这时正巧有一辆辽宁石油技校“石油兵团”老糟的汽车路过,见到一高中“联合兵团”老好们,在马路上刷写的大标语内容。又看见他们正在殴打路边的“马路兵团”老百姓,就停住汽车与老好们发生了冲突。一高中“联合兵团”的老好们见老糟们只有七、八个人,就抽出抬石灰水的铁棒子(早有武斗的准备),劈头盖脑的就打了过来。那几个“石油兵团”的老糟都是赤手空拳,又见对方有七十多个人寡不敌众啊,于是被打得抱头鼠串爬上汽车就逃跑了。
那些乌合之众的“马路兵团”就更不是对手了,被打得东奔西逃四下而散。一高中的老好们获胜之后感到很是痛快,他们就又沿着和平路向东边继续去刷写那些大标语。
不大一会儿,从和平路西边急速开过来两辆大汽车,未等汽车停稳就从车上跳下了50----60人。这些人手里拿着铁棍和大刀、腰里别着匕首,大声叫喊着向一高中老好们冲杀过来。(原来,刚才挨打的老糟们回去取武器,并且又找来了一些帮手)。一高中“联合兵团”的老好们毫不示弱立即应战(他们也有铁棒、匕首和七节钢鞭),跟“石油兵团”和二中“红色造反团”的老糟们,在和平路的大街上杀成了一团。
双方混战了一阵子之后,由于“石油兵团”的老糟红卫兵们十分凶悍,一高中的“联合兵团”老好们感到不敌就四散而逃,那些老糟们在后面紧紧地追赶不舍。
在一高中“联合兵团”的老好里面,有个叫作王春庚的学生。他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胆子较小(又没有什么武斗经验),早已吓的两腿发软跑不动了。其实,王春庚是在最近才参加进一高中“联合兵团”的,(因他哥是老好的头头)这次他以为到街上刷写标语没有什么风险就参加了。由于他长得个子较大,所以就有好几个老糟在追赶他。跑了一会儿之后,王春庚被后面的老糟们追上,大刀和铁棍一齐向他身上打来。有个叫纪永录的“石油兵团”红卫兵,还刺了他一匕首(刺中要害处),倒霉而可怜的王春庚倒在了地上当场便身亡。
锦州“石油兵团”和锦州二中“红色造反团”的这些老糟们一看出了人命,又见其余的一高中老好们已经逃的精光,就集合起队伍乘上汽车从原路返回了辽宁石油技校。
当时的武斗地点就在锦州计量局的楼下,楼里的一些老好们(都是机关干部)没有敢出来支援。锦州“石油兵团”和“红色造反团”的老糟们刚撤走不大一会儿,好字派的大队人马就从中央大街的东边乘坐汽车增援上来了(是锦州计量局老好们打的电话)。
只见在武斗现场的和平路大街上,到处都是石灰水和装石灰水的铁桶,地上还有几根大铁棒子,在大街上还躺着一具老好的尸体(王春庚)。原本站在武斗现场附近看热闹的老百姓们,看见几百名手持大刀,铁棍和猎枪的“棒子队”赶来,早已吓得一哄而散四处奔逃。“驱虎豹兵团”老好们由于打不到人而气得直咬牙,最后只得收拾一下现场然后悻悻而回。王春庚的尸体也被棒子队们扔上了大汽车上,被拉到好字派的地委据点里去了。
“锦联筹”的好字派们心有不甘,就把王春庚的死尸放在大汽车上,在锦州市里的大街上连续游行了三天。然后又放在地委(一高中“联合兵团”的据点)进行所谓的遗体告别,有成千上万的老好们前来吊唁和哀悼。在整个哀悼活动之中,老好们大造舆论。说王春庚是在宣传中央指示的活动中,遭到老糟们的突然袭击而被杀害的。那些老好们还向大家展示了在现场检到的那几根铁棒子,说这就是糟字派用的杀人凶器。其实,那几根铁棒子是一高中“联合兵团”老好们在战败逃跑时丢弃的,那些老好们自已是心知肚明的很。
锦州卫戍区司令部也来凑热闹,说什么:“王春庚不是在武斗中被打死的,而是遭到了一小撮暴徒的故意杀害,一定要追查凶手”。并宣称王春庚为革命烈士,借此机会重新挑起了两派之间的争斗,明目张胆地破坏了锦州城刚刚有所缓和的良好气氛。
其实,遭到中央文革小组批评的锦州南山监狱老糟,是在严重的大规模武斗期间,利用监狱里的犯人制造手榴弹自保。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有人揪住这件事不放以此来大做文章,显然是别有用心的。一高中“联合兵团”不知是受何人支使,在两派已经开始和解的情况下,抛出此事来刺激老糟并挑起了武斗。王春庚之死虽然值得同情,但他也是某些别有用心人的牺牲品。王春庚确实是死于武斗之中,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锦联筹”老好们借着王春庚事件的余波,在“为王春庚烈士报仇”的口号掩护之下,在市内大肆抓捕老糟的零散人员,几天之内即抓捕和打伤了数以百计的糟字派。在一片白色恐怖的笼罩之下,“联合总部”的老糟们都躲在据点里不敢出来了。
王春庚之死在锦州市掀起了轩然大波,就因为这整个事件都是被人利用了。“锦联筹”好字派以此为借口进行了重新武装,锦州市的第二次武斗高潮从此拉开了序幕。
二十四)血洗锦州医学院
时间:1967年11月12日。地点:锦州医学院。
自从中央军委下达了:“九.五”命令以后,锦州市的大规摸武斗被迫停息了下来。好字派“锦联筹”和糟字派“联和总部”都分别上交了武器,但好字派“锦联筹”只交了一部分武器(其余的都私藏了起来)。在糟、好两派上交武器之后,市内各派的武斗据点工事也相继地被拆除。虽然锦州进入十月份以后,在市区里还不时发生些磨擦和小型武斗,好字派也在重新进行武装,但整个文化大革命形势还是相对的平静了一个阶段。
锦州医学院位于市区的西部,原是糟字派的一个大型武斗据点。自从“联合总部”和“锦联筹”这两派上交武器以后,原来驻守在这里的老糟各单位武斗队都撤走了。医学院的好字派“红旗兵团”,回来复课闹革命住在路边的小楼里。而医学院的糟字派“红色造反团”,仍然住在大楼里(位于学院的中心)。在一段时间里,医学院的糟和好这两派倒也相安无事。
11月12日上午8点多钟,“红旗兵团”的几个人来到学院内的锅炉房,说他们住的小楼的暖气不热,与几个烧锅炉的工人吵骂了起来。这时,正好路过此地的老糟“红色造反团”头头(姜魁),看见“红旗兵团”的老好们和锅炉工们争吵,就走过来好心进行劝解。没有想到“红旗兵团”的人并不买他的帐,几个人反而把姜大司令痛打了一顿。
姜魁司令被打之后回到大楼里,“红色造反团”的一些人很是愤愤不平,就立刻纠集了十多个老糟到“红旗兵团”的小楼前叫骂,要求他们交出打人的凶手。“红旗兵团”的人毫不示弱,几十个老好手里拿着铁棍和木棒从楼里冲出来,“红色造反团”的老糟们猝不及防被人家打得狼狈而逃(有几个人被打伤)。“最最强烈的抗议!最最紧急的呼吁!全市的革命造反派战友们,锦州医学院红旗兵团的一小撮暴徒,悍然挑起武斗,打伤我红色造反团的勤务员和战士。”锦州医学院“红色造反团”大楼顶上的高音喇叭,开始进行广播。
驻守在大楼里的“红色造反团”老糟们,当时大约有二百多人(其中有女学生50---60人)。一百多名“红色造反团”的人手里拿着大刀和铁棍冲出大楼,对“红旗兵团”的人进行反击。“红旗兵团”的人由于人数太少抵挡不住退回到自己的小楼,他们在楼上用石块和砖头进行迎击。当时驻守在小楼里的“红旗兵团”的老好约有一百来人,其中也有20---30名女学生。驻锦州医学院的共军宣传队(大约有7---8人),当时也住在“红旗兵团”的小楼里。在“红旗兵团”所驻守的小楼前,此时是石头和砖块乱飞喊声如雷,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武斗。不到十来人的共军宣传队,根本无力来制止这场武斗。 一个多小时以后,闻讯赶来增援的糟字派各单位学生陆续到达(约有二百多人),汇同锦州医学院的“红色造反团”并肩作战。小红楼里的“红旗兵团”老好们逐渐支撑不住了,糟字派的人冲进了楼内并控制了底楼和一部分二楼,还有一些老糟攀爬到了小红楼的楼顶(是瓦顶)。老好们的形势变得十分危急起来,“红旗兵团”的人一边继续进行战斗,一边派人突围去求援。有两个人从小红楼的二楼跳下去,从医学院的东面逃走并去报信。
“锦联筹”总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向属下的各单位调集兵力,大批的好字派武斗队向锦州医学院增援过来。打头阵的是锦联筹的“驱虎豹兵团”,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好字派专业武斗队(当地人称为棒子队),他们装备精良武斗经验丰富。紧跟在“驱虎豹兵团”棒子队后面的是来自各单位的好字派武斗队,其中锦州京剧团的武斗队也十分了得(会武术)。这些“锦联筹”好字派的武斗大队人马从市区的东部杀来,大约有将近两千来人。
“棒子队来了!”,几个“马路兵团”的老百姓,气喘嘘嘘地跑进锦州医学院来报信。正在围攻小红楼的老糟们立刻收兵,从小楼里和楼顶上急忙退了下来在院子里进行集结(大约有三百多人),他们冲出医学院大门准备迎战来犯的“驱虎豹兵团”棒子队。
“锦联筹”的大队人马顺着东面的上海路,黑压压地向锦州医学院涌了过来。一百多名头戴钢盔手持大刀腰里别着手榴弹,二百多名手里端着小口径步枪和猎枪的棒子队(都是锦州纺织厂工人)。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各单位的好字派工人、学生和机关干部的武斗队,手里拿着大刀、长矛、铁棍和木棒,有一些少数的人手里还有手枪和手榴弹。这次好字派全力增援锦州医学院的“红旗兵团”,几乎是出动了“锦联筹”东部市区的全部武斗力量。
集结在锦州医学院大门前的老糟们,本来是想给予前来进犯的老好们进行迎头的痛击。但是“大学总部”和“中学总部”的老糟头头们,见到敌人的阵势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命令,立刻撤进大楼进行死守待援。三百多名老糟的红卫兵,(包括二百多名外单位学校的老糟)退进了大楼。在锦州医学院大门前看热闹的很多围观的市民,也都吓得乱哄哄而后退,退到了比较远一点的地方继续看热闹(大约有好几千人)。
头戴钢盔手持大刀的好字派武斗队,率先冲进了锦州医学院的大门。见无人来应战就把大门口挂着的老糟大牌子(锦州人公社)给砸了,并用大刀片把牌子劈成四分五裂。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老好武斗队,源源不断地涌进医学院的院子里来。然后他们兵分两路:一部份人开始包围糟字派们占据的大楼,另一部份人去接应小红楼里的同伙(有许多伤员的红旗兵团)。一些好字派的人在医学院的大院里进行着打、砸、抢,他们把汽车库的大门砸开抢走了两辆汽车。老糟大楼顶上的高音喇叭,不断地进行强烈的抗议和紧急的呼吁,动员附近的老糟们前来支援。好字派两辆架着高音喇叭的汽车开进了大院,进行对骂和指挥作战。
突然,三辆大汽车满载着武斗队员,沿着医学院大门前的上海路从西边急速而来。在锦州医学院门前大街上的老好们,以为是前来支援他们的自己人,于是在马路两旁纷纷鼓掌欢迎。但是这些汽车并没有停下而是急驶而过,在汽车上飘扬的大旗分明显示着是糟字派(“石油兵团”和一高中“红司”)。于是好字派的人就在大街上乱骂起来,马路东边道旁的老好们武斗队企图进行拦截,但从大汽车上飞下来的许多砖头和石块把他们砸得四散。
“锦联筹”老好们气急败坏的在大街上设起了路障,并组织起担任阻击老糟援兵的大队人马。这时从上海路的西边又开过来约有一千来人的武斗大队,锦州医学院大门前的老好们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们急忙拉开阵势准备进行截击。但这是一场虚惊啊,原来这个大队人马才真正是他们的援兵,是“锦联筹”在市区西部的武斗主力,老好们的“后备军第三十八支队”和“华光电子兵团”。这些老好们的武斗队,接到“锦联筹”总部的命令南下了。
看来,这次“锦联筹”好字派是志在必得啊!已经差不多纠集了他们全部的武斗力量(共有三千来人)。 据守在锦州医学院大楼里的老糟们(共有四百余人),双方的兵力实在是差得太多了(几乎是十比一),这些老糟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于是决心鱼死网破与大楼共存亡。
在锦联筹“驱虎豹兵团”宣传车的指挥之下,有一千多名的老好武斗队员集结在大楼前进行誓师:“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天黑以前,拿下大楼。”。锦州医学院大楼上的老糟们,立刻把雨点般的石块和砖头砸了下去(中间还夹着弹弓)。刚才还在雄心壮志呼喊口号的老好们被打得乱了营,立刻向后急退。停在大院里的“驱虎豹兵团”宣传车也挨了几砖头,立刻掉头急速开出了医学院的大门。还未攻楼就被打伤了几十人,把老好们气得暴跳如雷。
“锦联筹”的武斗总指挥金德纯,经过了一番紧张的调兵遣将,好字派们对锦州医学院大楼发起了围攻。“驱虎豹”的人冒着从楼上飞下来的石块和砖头,一下子攻进了大楼的底楼。他们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处受到了顽强的阻击,因为这里有大铁门并有重兵在把守,多次发起的猛攻击都被老糟们打退。恼羞成怒的老好们在大楼里找来各种易燃品(衣物、被褥和木床等),然后堆积在楼梯处倒上了汽油点燃,顿时大楼内火舌飞舞浓烟滚滚。锦州医学院的老糟们对此早有准备,他们立即用水龙头喷水灭火,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在死守着楼梯。
锦州医学院的女红卫兵们在二楼的走廊里,几十个人高唱着毛主席的诗词歌曲:“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为那些死守大楼的红卫兵战友们鼓舞士气。
“锦联筹”好字派们在楼内进攻受挫,于是又随即改变了进攻的手段。老好们在大楼外多处架设云梯进行强攻,其主攻的方位是大楼的东面和西面。“驱虎豹兵团”的亡命之徒们嘴里叼着大刀,攀着云梯爬向二楼的窗户。大楼底下的同伙用小口径步枪和猎枪,对着楼的窗户进行开火和掩护。“嗷”的一声惨叫,已经爬到窗户口的敢死队员被楼上一铁棍打了下来。立刻又有一个亡命之徒爬上了云梯,刚爬到一半就又惨叫着栽了下来。楼上的老糟们使用了石块、砖头、生石灰和硫酸,还有大刀、长矛和铁棍。而楼下的老好们则使用了手枪、小口径步枪和猎枪,还有大刀、长矛和手榴弹等,又开来了几辆消防车前来助战。
锦州医学院的这场武斗真是打得令人惊心动魄的,经过了大半天的前扑后继地反复拼杀,糟、好双方的受伤者多达六百---七百人,其中有很多的人是身负重伤。
锦州医学院大楼里的四百多名老糟,有医学院“红色造反团”、锦州中学“红闯将”、二中“红色造反团”以及三中“红司”等,已经有二百多人受伤(其中有不少的重伤员)。由于头头们都在最危险的大楼东面屋里战斗,所以“大学总部”的杨光和“中学总部”的吴忌,都被对方的手榴弹炸成了重伤。但医学院大楼里有着完善的救治室,几名医生和多名女红卫兵(护士)正在忙碌着。现在大楼里的老糟们已是有些慌乱了,头头们基本上都受了伤。
锦州“石油兵团”和一高中“红司”的三辆汽车,急驶到人民街以后就转过了车头,顺着宜昌路又开了回来(医学院的南面)。这时在医学院南大墙的路旁和民房顶上已经站满了上万的人,光各单位的老糟和“马路兵团”就有数千人。老好们布置在这面的几百多人警戒队伍,早已被打得逃回了医学院的大院里。由于“石油兵团”和一高中“红司”已经把大旗收起,所以在通过医学院南大道时遭到了许多砖头的袭击(有多人被打伤)。“不对啊,群众咋打咱们?”一定是误会了。“石油兵团”和“红司”于是把汽车又转了回来,他们的大旗迎风飘扬起来,这次他们受到上万人的热烈欢迎和鼓掌,这个场面是十分的壮观啊。
发生在锦州医学院的大型武斗已经进行了多半天,到了下午时围观的老百姓已达到数万人,光是同情老糟的“马路兵团”就已达到了二千余人。糟字派各单位前来支援的人数,也已达到了一千来人。“锦联筹”好字派的外围兵力有一千四百多人(已受伤三百来人),已经被“马路兵团”和各单位的老糟们牵制住。强攻大楼的老好主力“驱虎豹兵团”和“后备军”等武斗队,更是遭到了很为惨重的伤亡,大约有四百多人受伤(其中有许多是重伤员),一名棒子队员被手榴弹炸死。武斗打到了这个程度,“锦联筹”老好们已经是到了强弓之未的地步。而死守医学院大楼的老糟们,也是伤了三百来个人以后没有几个可用之兵了。
这场大型的武斗虽然是负伤者甚多(其中有不少人是重伤),但只有一个人是被手榴弹炸死的(锦州纤维厂的人)。好字派说是楼上老糟扔下来的手榴弹,而糟字派说是老好把手榴弹扔在窗框上弹回来的,这件事始终也没有弄清楚啊。这个姓孙的老好武斗队员下巴都被炸没有了,还有几个锦州纺织厂的老好也被炸成重伤(他们都是驱虎豹兵团的成员)。
天快黑时,一直都在关注锦州医学院战况的“联合总部”头头,通过糟字派的“工人总部”向锦州陶瓷厂等单位工人下达了命令:“下班以后,立既增援锦州医学院!”
一千五百多名头戴钢盔和柳条帽的老糟工人武斗队,分乘几十辆大汽车从市区的东南部增援上来了。这些老糟工人大部分人手持大刀和长矛,有的人腰里别着手榴弹和手枪,也有为数不多的人拿着小口径步枪和猎枪。“打倒吴忠!消灭棒匪!”一千多人站在奔驰的大汽车上高呼着愤怒的口号,他们斗志昂扬紧握着手中的各种武器奔赴战场。
见大队的援兵已经到来,早就按耐不住的几千人“马路兵团”,在一片呐喊声之中众人推倒了医学院南面的大墙。在手持大刀和长矛的“石油兵团”和“红司”红卫兵的带领下,喊声如雷的杀进了锦州医学院。在锦州医学院的西南角,“工人总部”的马山手里摇着警报器,带领大约二百多人的建筑工人(拿着铁棍和长矛),也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医学院。在锦州医学院大楼南面的几百名老好们(都是红卫兵),首先溃退了并向大楼的东、西两侧奔逃。
眼见大势已去,“锦联筹”好字派们立刻军心动摇了。无心再战的“锦联筹”老好们兵分两路,沿着医学院北面的上海路向东,西两个方向败退。为了防止老糟们的乘胜追击,老好们的持枪人在后面压着阵角,在不断地开枪和扔手榴弹。原本是看热闹的围观市民们,这时也壮起胆来开始痛打落水狗了,成千上万的人向败退的好字派们扔砖头和石块。
锦州石油六厂和华光电子管厂的老好们,从医学院里面败退出来,顺着上海路朝士英街方向转进,马路两旁的老百姓们纷纷向他们乱扔砖头。石油六厂“后备军三十八支队”的老好们,气得向老百姓开枪和扔手榴弹,结果打死了一个小孩和炸伤了十几个老百姓。
一千五百多名前来支援的老糟武装工人,一千多名各单位的老糟红卫兵和工人,几千名“马路兵团”,在锦州医学院大院里和坚守大楼的老糟红卫兵们会师了。“我们胜利了!”,“联合总部”老糟们的欢呼声,响彻了锦州城的西部市区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