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

几年前有部电影《榴莲飘飘》，里面一首插曲是这样唱的，“结婚了吧，傻B了吧，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当时因为没见过世面，以为全中国都是双职工家庭，所以不太理解，结婚了应该是两个人挣钱两个人花才对呀。现在，我也结了婚，终于知道什么叫“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了。事实上，不是两个，而是七个!因为孩子没人照顾，太太辞了工作，在家当全职妈妈。除了这一家三口，还有两边的爸爸妈妈，经常要补贴一点，可不是七个人花?


本人收入不高，却也到了个税起征点，交的税不多，国家应该也不在乎这点钱，但于我个人，却是一笔很沉痛的支出，所以一直在琢磨怎么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少交点税，当然，国家对我这样的人早有防备，一直没给我机会。


其实，个人所得税的主要价值在于对社会收入进行再分配，让高收入的人多交点钱给国家，国家用于公共事务，以实现对低收入群体的补贴。不过，一般人的支出肯定是以家庭为单位，挣得再多，也不能不管父母和老婆孩子，这一点中国人跟外国人一样，现代人跟古代人一样。现在的征收方式，有点只顾收钱方便，不问家庭伦理的感觉。


现在，希望似乎出现了，据《东方早报》报道，国家税务总局原副局长杨崇春在一个论坛上透露，国家有关部门正在研讨个人所得税“推行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综合扣除”。乍听到这个消息，只希望有关部门明天就实施，国家肯算我七个人，我感激涕零；国家要只算我三个人，我也服气，毕竟我的户口簿上就三个。总之我的税务负担应该会大大减轻甚至减没了。


不过，以家庭为单位扣税，听起来很像国际惯例。根据一贯的经验，我们通常只引进对国家有利的惯例，所以这个事也很让我警惕。一个打工的朋友，两口子收入都不高，也就勉强糊个口，老家还有二老指望着呢，还好两人现在都不需要交税，要按家庭征收了，搞不好他们反而要交税了。所以，希望国家真要实行的话，家庭这个标准要定高一点，把大家养家的开支给留出来。


另外，我还很关心这个税具体怎么收的问题。现在，工薪阶层是交个人所得税的主体人群，单位发工资前先把税扣了，简单直接。往后，这单位肯定是没法扣了，毕竟一家子全在一个单位的恐怕没几个。税局也不可能一家一家地上门去统计家庭结构、家庭收入再收缴税款，那得再养多少个公务员啊，可能收的税还不够税局自己发工资呢。


那就只能是各家自己申报了。申报收入这个事，在中国可不容易。早在13年前，中办、国办就联合发布了《关于党政机关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收入申报的规定》，根据规定，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都必须申报自己的收入。可是，这么多年来，除了落马的贪官，我们似乎从来没有机会知道其他领导干部的收入情况。领导干部在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都不率先垂范，哪里能指望群众觉悟这么高呢？


另一篇：

“以家纳税”会不会成为乌托邦


陈一舟


由上海交通大学海外教育学院主办的“首届高层税务论坛”日前在上海交大举行。专家在本次论坛上透露，个人所得税“推行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综合扣除”，国家相关部门已经在研讨中。(《东方早报》9月15日)


放在国际视野里看，很多国家都针对纳税人的家庭状况加以区别缴税。德国个人所得税的类别根据纳税人的家庭状况加以区分，像已婚家庭子女未满18岁，子女在27岁以下但仍在上学的，由于不可抗拒的特殊情况(如生病)造成高额开支等情形，可以减少个税；法国则根据经济状况和子女多少不同，每个家庭所缴纳的所得税均不同；在日本，同等收入的人如果抚养的子女人数和需要赡养的老人数量不同，所得税也有很大不同。


显而易见，个人扣缴与“家庭纳税”相比，后者更能保障公平公正，更富有人性化气息，不但考虑到了公民个体的收入，还将公民背后的家庭负担和家庭福利容纳进去。或许正因如此，近些年来，建议个税按家庭征收的社会呼声持续高涨。但在笔者看来，在当前的制度和社会语境下，所谓以家庭为单位扣除个税注定是一种理想主义的乌托邦，只会“看起来很美”。


以家庭为单位征收个税，有一个绕不开的基本前提，那就是公民财产申报具有很强的透明度且形成了有效的制度安排。但现实呢？自1994年起，我国《财产收入申报法》就已经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项目，其后十数年间，公共舆论以及立法者们关于尽快出台此法案的呼声，一直汹汹不绝，但至今也未能在制度层面上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在这其中，主要阻力来自于政府官员群体的反对。中国青年报曾经的一项调查显示，“有97%的官员对官员财产申报持反对意见。”


即便是在市场领域，国内财富运行机制的不透明也必将是“家庭纳个税”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在国外，从来没有公众去猜测盖茨之类富豪的财富从何而来，在华人经济圈内，李嘉诚、霍英东等富豪的致富历程，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在内地，却屡屡出现一个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富豪。以至于让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近几年热衷于为中国内地富豪制作排行榜的英国人胡润，在统计核算富豪资产的时候，也只能采取“地下行动”，到处搜集富豪的财富信息。这是一个回避不了的事实：于庞大的新富群体而言，其财富数目和家庭收入基本上处在公共社会不可控的真空中，以家庭为单位征收个税从何谈起？


关于个税征收，窃以为，与其在“家庭纳税制”上做无谓的空想，不如俯下身来做点更现实的努力。无论是不断根据经济实际提高起征点，“以富济贫”最大限度地实现税收调节的功能，还是通过制度跟进缩短国民收入增速与GDP增速的差距，都是应有的题中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