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SIMON ELEGANT / BEIJING Tuesday, Sep. 23, 2008
corona/译
中国总理温家宝，毫无疑问是中国最受欢迎的国家领导人。灰白的头发再加上慈父般的温暖笑容在一群严肃的面孔中间格外暖人，更不用说五月份的四川地震后，新闻报道上那潸然的一幕。即使是耐心的温家宝，也肯定希望有人可以代替他扮演安慰民众的主角。9月22日这天，62岁的温总理说，对于有毒乳制品导致四名婴幼儿致死以及数万婴儿患病这一恶性事件，他感到“极为内疚”，又补充道，“向大家深深地致歉。”
然而，他说的无疑是肺腑之言，但是他的认错肯定不像几年前那么有分量。他曾经就矿难伤亡，饮用水污染，以及列车旅客被困雪灾，等事件的地方政府消极处理态度而诚挚的道歉。面对这一因“有毒乳制品”而引起的，不断蔓延的巨大危害，再加上其他一连串的事件所导致的数百人死亡的种种事件，责难的矛头直指中国执政当局的玩忽职守和腐败，中国民众也不禁要问一句，政府除了道歉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一些评论家认为，九月发生的事件用血的代价警醒着我们，然而似乎无人来承担这个漫长艰巨的重任。“这是唯经济发展这一指导思想所导致的”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说，他曾在网上就“污染奶粉”问题的发表文章。“如果市场经济制度缺乏良好的道德基础，这类事件在所难免。”
即使在中国人的眼里，这个月的多起死亡事件也是触目惊心的。先是9月8号的一场溃坝事件在山西省版图上抹去了大半个采矿村，官方通报的死亡人数为265人，但一些媒体的消息透露，实际情况远不止此，这些消息不久后也被封杀了。这些都被归咎于当地政府的渎职和监管的疏忽，山西省长及副省长的引咎辞职（即没有一项具体的罪证指控而自动离职）。不久，接连着三起矿难又导致79人死亡，一起舞厅失火事故，夺去了深圳，这个南方城市43人的生命，政府在处理时再次开罪于当地监管部门的疏忽渎职。然而，真正激怒人们的，是随之而来的毒奶粉事件，为这个看似公开的牛奶业的制度性失误笼罩上了悲剧的阴影。原因之一是事态的扩散，超过5万名儿童患病，1万2千名住院诊治，四名死亡。
中央政府对这一系列接踵而来的灾难事件的回应，暴露了中央陷入两难境地的矛盾：一方面要维护“稳定”，而另一方面要体现共产党的准则——有关领导部门必须要对事件采取行动。不久公众得到了回应，对不法商人的执法判刑，以及高层领导的罢免，其中包括石家庄市市长和国家食品安监部部长。但“稳定”也同时意味着不能将惩罚过于集中在政府身上。回顾事件发生的这些天来，舆论媒体始终受限于中宣部，政府想以此手段来缓解有毒奶粉丑闻的蔓延。一些律师正努力依靠相关法典，希望解决受害父母们无法可依，申诉无门的处境。当国际上对此做出了报道后，后续的受害事件均得到有效的解决。
毫无疑问，大多数中国人希望通过迎办奥运来向世界展示团结统一的整体风貌。但在奥运解决近尾声时，发生在北京郊区的公众对政府的抗议示威事件，人民的宽限已经结束。面对一连串的灾难降临，不禁要问一句，考验公众对谎言的耐心究竟要到何时。
本周，毒奶粉引起的悲愤，一直笼罩着北京一家主要儿童医院，在这里，数百的家长们怀抱孩子，在长队中焦急等待着救治。“受够了这种事后孔明” 26岁的张载华说，“事发前在这些监管部门在做什么？”张仅19个月大的孩子，食用了政府黑名单上的一家企业的奶粉后，出现尿血症状，很有可能患上了因食用化学添加剂三聚氰胺导致的肾结石。张表示，他并不对个别部门心怀恨意，但那些“生产企业的集体道德沦丧”。
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政府对公众封锁问题奶粉事件长达一个月或更甚（因为是在奥运会期间，一些网名指出）更加触犯了众怒。世界卫生组织驻中国代表，Hans Troedsson表示，“问题的关键在于，确认消息是否真的被掩盖，在哪以及何时被掩盖，”他对美联社记者说。“到底是政府的疏忽管理，还是知情不报？如果是渎职，则需要加强对相关部门的培训教育… …但如果是故意隐瞒，问题就远比此恶劣。”
也有人认为，比起对官员的培训教育，现在更需要的是实质性的改革。“每次事故，政府都只是对症下药，这只能解决事件本身，并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北理工胡教授在文中写道。“现在是改变思路的时候了，即完善相关的制度。”北京的一位学者Russell Leigh Moses表示，这一改革发生的可能性不容乐观。问题在于“不如说是政治或心理的原因。最高层无法克服这种恐慌，任何结构上的变动都可能带来一党统治的颠覆，”Moses说，“他们越来越不能与群众的步调相一致了，但即使这样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并且随这些事故的累积显得越来越刻不容缓了。”有些时候，仅仅一句道歉显然不够了。
原文链接：http://www.time.com/time/world/article/0,8599,1843536,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