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要命的电
　　　　在家的头天晚上，天刚擦黑，我登上老屋的屋顶，向远处眺望时，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灿烂的光波闪烁，像卧佛深思，似仙女静卧，很是壮观美丽。不禁惊叹，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小县城边上的一座小山，因被装上了各种颜色的彩灯，故显得如此动人。不禁很是高兴，想故乡也变得这般妩媚了。
　　　　下到屋里来，父母已将电灯开着了，但光线很暗，几乎连人的五官都看不清楚，女儿要看小人书，根本看不到字迹。
　　　　我让母亲换个大灯泡，母亲就拿来一个换上了，可是还是不够亮，我又让母亲换，父亲说：“还不亮啊，都40瓦了！我们一直用这个15瓦的。现在电费太贵，再加上乱收费，只点灯都点不起了！　”
　　　　我问：“乱收费？怎么个乱收法？”
　　　　父亲：“电表也不搁在自己家里，统一在村头的电屋子里搁着，电工还不想怎么收就怎么收啊！”
　　　　我一听奇怪极了。“以前也都搁在电屋子里吗？还是现在才搁的？　”
　　　　“一直搁在那里，碰上一茬良心好的电工就少要点钱。”
　　　　“现在这个就是个黑心烂肚子的，关系好的就多要钱，关系不好的就少要钱。前街上你老奶奶家一个月点蜡烛，电视也不看，一点电也没用，到月底他还收了20多块！”母亲插上了一句。
　　　　父亲正色道：“小道消息，不可乱说！”
　　　　母亲不高兴了，大声说起来：“我怎么乱说了？谁家不知道啊，你去各家访访问问，谁心里没有一杆子称啊？”
　　　　父亲连忙说：“小声点小声点，隔墙有耳啊！”
　　　　我说“怕啥？连话也不能随便说啊？”
　　　　母亲却还是将声音放低了：“这电工是谁你知道吗？是大队支书**的亲弟弟！现在他们一家子管着咱村的所有大事！”
　　　　我知道那家人，兄弟几个在村里原来是很没有威信的，没想到他们一家现在垄断了村子。
　　　　“那就没有人去告他们啊？”我问。
　　　　“谁敢啊？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可都是不要命的主！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明告他们。不过，好象有人暗中算计他们，不信你看看，一会就停电了，有人暗里捣鬼报复呢！”
　　　　果然，过了没有一个小时，停电了。四边漆黑一片。母亲轻车熟路摸到火机蜡烛，点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电灯又亮了，大家就开始吃晚饭。
　　　　我边吃边说：“为什么停电？”
　　　　“有人故意让电跳闸，让电工跑电屋子，不让他过好日子！还可能是有人偷电啊！既然不凭事实收电费，那人家也就只好偷电用。”
　　　　我心想，这样报复下去，跟着受罪的还不是大部分村民吗？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一顿饭没吃完，又停电了。大家的筷子停在半空。
　　　　只好又点蜡烛接着吃。
　　　　如此反复停了五、六次，一直到晚上10点多，又停电了，这一次停了电，这一晚就再也没有来电。估计是电工累了，跑不了电屋子了。
　　　　我想不到自己在故乡过上了这么“原始淳朴”的夜生活----一点灯光也没有，把我睡前看书的习惯也免了，一会大家都睡了觉。
　　　　
　　　　后来碰到了一事，证实了父母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事需要用一下电脑，就问母亲村里谁家有，母亲说二奶奶的大儿子好象买了台电脑，但人家不一定让用。
　　　　可巧第二天在街上碰到了二奶奶，当时有几个邻居坐在那里闲话家常，我抱着女儿走过去，大声跟二奶奶打招呼，并说：“听说大叔买了电脑，我想用一下行吗？一会就可以。”
　　　　没想到二奶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我的手，连连大声说：“谁说你大叔买电脑了？啊？没有啊！没有啊！”
　　　　我心想，不会这么小气吧？
　　　　二奶奶把我拖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说：“你小声点说！近处有人听着哪！你大叔真买了电脑了，但是你可别乱给人说啊！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收多少电费呢！”
　　　　我正奇怪，只见她向旁边撇了一下眼，我歪头一看，是电工的娘从不远处走来了。
　　　　母亲也走过来，掐了我一下：“你乱嚷嚷啥，就你有张嘴啊？”
　　　　回到家里，母亲又数落了我一场，我被骂的很不滋味，感觉很冤枉。她又说：“你不要去用人家的电脑了。人家也心疼电费呢。”
　　　　于是这电脑我一直没有用，后来我只好去了县城的网吧办了事。
　　　　后来又碰到二奶奶，她像做贼似地拉过我去，小声问我：“还用不用？”并左右看有没有人来。弄得我跟着莫名紧张。我明白她意后说：“不用了。办完事了。”她说：“孙女你是不是生气了？咱村就这个样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你大叔这台电脑买来快一年了，总共也用了没几次！一直在小屋里锁着呢！就怕让人知道了多收电费！”
　　　　我哭笑不得，劝她别多心。
　　　　其实此事我却很多心，不过我多心的不是她不让我用电脑，我多心的是其它的事情。
　　　　我多心的是：大家不都在说，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吗？可是为什么在这个离县城这么近的小村里，农民买一台电脑都不敢让人知道，也不敢常用呢？
　　　　而在不远处的山上，不是一到晚上就亮起美丽的彩灯吗？那些彩灯一夜的用电够这个小村的农民用多少个夜晚啊？
　　　　没人给我答案。
　　

008

三． 越来越陌生的乡亲
　　　　我多年不回家，这次回去，就想到各邻居家串串门走一走，母亲只是说别去的时间太长，人家会烦。
　　　　我感到奇怪，我小时候跟这些人家很熟，因为家里情况不好，我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去玩一会，人家怎么会烦呢。
　　　　母亲说，你不知道了，现在农村不兴跟以前一样在一起拉家常了。也跟你们城里人学，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
　　　　我顿感失望，我并不喜欢城里闭塞的生活。
　　　　我还是去各家走了一走，但我的感觉并不很好，因为大家说话都冷淡的很，根本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我心里纳闷了，这是怎么了，这乡村里淳朴的民情都哪里去了？
　　　　记得十几年前，我一吃了晚饭就各家跑着串门，一会在这家玩一会在那家玩，有时候还在邻居家时睡着了。现在的世道还真是有变。
　　　　我只好又去问我的老友。
　　　　老友说：其实这些现状都是有原因的，以前大家在一个村里生活，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共用一个渠道浇地，共用一个打麦机打麦子，有时候一家有苦难，几家来帮忙的事根本不新鲜。
　　　　以前大家浇地的渠道是共用的，平时渠道破损了，哪里的桥和路坏了，乡里会征集农民一起义务修理，大家知道这样的事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所以干起来也没有怨言，这样的集体性的劳动也不少，在这种经常性的合作性工作中，大家都培养了一些感情，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很多，邻居之间呢也没啥利益冲突，彼此走动，关系自然就好。
　　　　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自从国家不收农业税后，乡里就不管农民的死活了，渠道坏了没有修，到了该浇庄稼的时候了，渠道里不能走水，农民被迫自己浇地，自己买水泵，自己买塑料水管，现在家家有这些工具。一家没有，那他家就一定是不种地的。可是大多数农民不还得靠种地吃饭嘛！公家不给浇地，自己想办法，可是自己想办法不要紧，利益冲突就来了。
　　　　一个渠道原来是一个生产队用完另一个大队用，提前都安排好的，水是从同一个大渠道流到农民的地里，省时省人省水，现在不是了，现在农民自己抽水浇地，遇到天旱的时候，家家户户抢浇农田，那井上的管子一根接一根，由于长时间的无序用水，井水很快就干了，于是大家又抢用其它更远地方的井水，这样就要接更长的管子，有很多农民因为夜里灌溉农田而不能合眼睡觉，但还是不能保证管子不被别人偷去。
　　　　就在这种抢水偷管子的过程里，人与人的利益冲突就激化了，矛盾就出来了。有时本来很亲近的邻居会因为浇地问题而大打出手，从此成为仇家。”
　　　　听到这里，我不由更纳闷了：“国家给农民免税不是一件大好事吗？我在城里听了都高兴的振臂欢呼呢！怎么会形成现在种状况？”
　　　　“国家是给免了税，可是国家忘了，那些靠农业税生存的官员，他们还会为农民服务吗？那些只有靠乡镇机关才能组织起来的各种为农民服务的措施，还会再执行下去吗？国家免掉了农民的税，同时也把农民多年来享受的服务免掉了。”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替那些中央政府发起愁来：“那些国家领导人还真不容易，不免税吧，农民兄弟不愿意，他们太苦，免了税吧，结果又这样了，哎！　”
　　　　朋友乐了：“你愁啥，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自古以来中国就是一个农业大国，谁敢把农业小瞧了？没有。谁把农业小瞧了谁就倒大霉。我想胡锦涛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一定懂这个道理！现在，免农业税是个大好兆头，但是国家领导一定没想到里面的一些细节问题，如果国家在免税的同时再拨款支持一下就好了，那些当官的们工资高一点，再把工作要求给他们提的高一点，那些当官的可能积极性就高一点，再把些贪官污吏管得死一点，可能事情就好办一点！”
　　　　我听了他这“一点一点”，也乐了，说：“真希望咱俩是国家领导人，赶快把这事给办喽！岂不痛快？！”
　　　　朋友听了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朋友谈兴又起，说，你们城里的夜生活好吧？现在夜里10点多，一定正热闹呢。
　　　　我说是啊，到处华灯流彩，夜生活刚开始呢。不过也烦，乱哄哄的，我都不怎么出去。
　　　　朋友问我，你回来感觉清静了吧？可是你没有感觉一点不如以前热闹了吗？
　　　　我想了想，说，果然这样。
　　　　朋友说，现在的农村，一点都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大家都在奔命似的干活赚钱，连点文体活动都没有。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唱大戏的事来，不由兴奋起来：“现在咱这片还有人唱戏吗？以前我可是老跟着爷爷去听戏呢。”
　　　　朋友冷笑了一声：“你出赞助费啊？没钱谁给你唱啊，早停唱十多年了，那些老戏子们一个个老的老死的死，传下来会唱的估计没几个了！
　　　　再说了，现在有钱的在家里买个DVD，想听哪出听哪出，没钱的就在家里憋曲着。农闲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就聚众赌博，玩三只手（偷东西），前年，你村还有个小伙子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
　　　　我越听越懊丧。一时无语。
　　　　回到家，闷闷吃饭，母亲问明情况，说，你还上心了，说些更厉害的你就气死了。
　　　　“你小包村的陈叔，因为儿子得了癫痫病，没钱治病，又怕丢人现眼，结果活活把个18岁的儿子给饿死了！心狠那！
　　　　你还记得以前来咱家玩的那个小婶子吗，比你大两岁那个？因为生了三个女儿没儿子，就找人贩子买了一个，结果就跟人贩子学手艺了，听说贩卖了几百个孩子，挣的钱数都数不过来！”
　　　　我听到这里吃惊的睁大眼睛，连问：这是真的？
　　　　母亲接着说：“不过前几年被警察逮住了，在黑龙江逮住的，在监狱里呆了两年，现在，又用钱保出来了，婚也离了。孩子一个也不要，全扔在家里了。几个女儿长大了，都跟小痞子们混在一起！”
　　　　我听了心里更难受，这是怎么了，农村怎么变得这样了呢？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郁闷。

008

我回家后有一晚到别村一位同学家聚会，几个老同学见面无所不谈，酒喝到高兴处只听一个同学对我说道：“你们村的村支书XX是个人物。”
　　　　我说：“是个啥人物？说来听听。　”
　　　　“他厉害啊，这几年在镇里混得好啊，名声大的很，现在是人大代表！”
　　　　“他怎么这么有能力啊？　”
　　　　同学乐了：“我跟你说一件他的事你就知道他多厉害了。老百姓想托他办事，请他吃饭。他到了人家，看到桌上摆满了酒菜，你知道咱们这里请客吃饭一般少不了鸡和鱼，老百姓挣几个钱容易吗？摆这一桌子菜不容易啊，但是你们这位村支书拿起筷子，在桌上的菜里捞了几下，就把筷子搁下了，你道他说啥？”
　　　　“说啥？”
　　　　“他从鼻子里哼几声说：‘请我吃饭，请我吃饭，就拿这些菜招待我啊？’。明白了吗？嫌菜寒碜！请他吃饭必得双鸡双鱼才行！不然啥事免谈！”
　　　　我一听火冒三丈，破口骂起来：“什么东西！芝麻大个官就显摆起来了，不知自己姓啥了！”
　　　　“这你别管！人家就是厉害，镇里是大红人，这两年腰包也鼓起来了。”
　　　　我听了继续嗤之以鼻。
　　　　
　　　　这位村支书XX就是我在前文中提到的那位电工的哥。
　　　　现在，我们村几百户人家就是被这样一个所谓的村组织控制着。在这个村组织里，XX兄弟四人，控制了整个村的行政和经济
　　　　命脉。
　　　　XX：村支书，对村里大小事务具有决策权；
　　　　XX大哥：原来掌握着村里大小电机的使用权，曾犯流氓罪在监狱呆过三年，我们上中学时不止一个女同学被他骚扰；
　　　　XX二弟：村里电工，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XX四弟：村里几个重要项目的承包人。操纵了全村的经济命脉。
　　　　
　　　　就是这四个人，把我村的行政、经济、资源都牢牢的控制住。他们早年在村里声望就不好，后来全凭无赖加大胆混到了现在的位置。现在他们在村里更是为所欲为，更加猖狂的谋取利益，村民们都敢怒不敢言。
　　　　我曾经问过父亲：“现在不是兴大家来投票选举村干部吗？怎么咱这里还是他们当家？”
　　　　父亲说：“投票？反正没人请我投过啥票，我倒是听说过，咱村可能也有人投了，但最后选上的还是XX！”
　　　　“这就怪了，难道大家还愿意让XX当支书？”
　　　　“咳，还不是请了投票的人大吃一顿，吃人家的嘴短，当然得投人家的票！”
　　　　我恍然大悟。在网上看到农民可以自己选干部我还高兴了一场，现在看来我高兴的太早了。
　　　　“要是有个真正为咱村着想的好支书出来就好了。”
　　　　父亲又咳了一声，表示失望：“老实人只想种好地过好日子，谁愿当这个小官呀。我也盼着出个好村官，可是我从出生就在这个村里到现在有60年了，我没见到一个真为村民着想的好官！所以咱村虽然地理位置和资源都不错，但一直就不富裕。”
　　　　父亲也算是这个村里的知识分子，就是因为为人正直，也知道自己没有钻营之心，所以一直不喜从政。
　　　　“难道我们村就这样下去吗？这不明摆着是家族统治嘛！这哪是共产党的统治啊？气死人！”
　　　　“日子还不照样过？不过有时候就得忍一忍。比方说我在村头干那点买卖，收入还可以，电工去就乱要电费，为了能让买卖继续干下去，我只好忍气吞声啊！明明只有100块电费，他跟我要200块，那我也得交啊！他们家在村里可都是厉害人物，老百姓谁敢惹！”
　　　　我看着老实巴交的父亲，一头白发，一辈子受苦受累，养活我们，并供我上了大学，他拼命挣那几个钱容易嘛？居然还要遭受这些地头蛇的欺负！
　　　　他们明明就是古代欺凌百姓、鱼肉乡里的地头蛇！有多少像父亲这样老实人被他们欺负啊？！我想到这里，真恨不得自己像个大侠一样手握宝剑，手刃这帮黑心的家伙，以解心头之恨！
　　　　母亲插话了：“你也不用生气，他们好日子不长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一听急问：“有人告他们了吗？”
　　　　母亲：“以前有人告过，听说XX用钱把法院的人给买住了。听说花了不少钱，可能有个几十万的。现在没人告了，但估计会忤黑石头（私下采取激烈手段进行报复）。”
　　　　“他们哪来那么钱买通法官的？”
　　　　“前两年有人来咱村里盖各种厂，买咱村的地，XX他们不知贪了多少好处费呢！这几十万算啥？！”
　　　　“忏黑石头能行吗？那不是犯法吗？”
　　　　“犯法？那XX没犯法吗？要是他不贪污、欺负人，人家会忤他的黑石头啊？既然你不让我过好日子，那我我也不让你舒服了！这叫恶人遭恶报，既然告不了，靠政府解决不了，那还不许人找其它法啊？天下的事总得有个公平啊，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
　　　　我听到这里，不知说啥好了。
　　　　母亲说：“你见了他们可别表现出来啊！你得笑脸迎他们，他们都知道你是个耍笔杆子的，又是个懂政策的，他们私下也怕你呢！所以你千万别露出生气的样子啊，那样你爸以后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我想，我不待见他们，见他面还得陪笑脸，这也太委屈了！
　　　　可是，我不委屈那就得让我父亲委屈了，我逞一时之气对人家冷眼相待，回头我走了，人家还不定怎么整治我可怜的老父老母呢。
　　　　我心中气啊，痛啊，更是惭愧不已。
　　　　我算什么懂政策的？我算啥耍笔杆子的？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就是我真的很懂政策又怎么样？我能有力量来铲除这些恶棍吗？我不过是干气愤而已！
　　　　我愧对我的父母，我的父老乡亲。
　　　　

008

　回家不久，我就感冒了，只好去村头的卫生室拿药。
　　　　到了卫生室，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以前几个村的医生，心想现在怎么都到一处行医了？一打听，才知是合作医疗的结果，几个村子的医生都并到一处了。
　　　　我想这样也好，集体行医，资源整合，对乡民有利。
　　　　拿了药回家，跟母亲谈起加入合作医疗的事，母亲说：“每年十块钱，早有人来要走了！”
　　　　我说：“入合作医疗好啊，这样有点病就可以大家帮忙来治了！减轻了很多人的负担！”
　　　　母亲却不以为然：“合作医疗说的是好，可是我看咱老百姓没几个能沾上光的。你知道吗？原来小孩子发烧去卫生室吃点药就好了，现在是只要发烧就给打吊针，还给开一大堆药，原来要花十几块钱就能治好的病，现在要上百！光花钱也就罢了，可怜的是那些孩子呀，吃那么多药打那么多针，要吃坏了打坏了可多遭罪呀！”。
　　　　“这些医生想干嘛？”我问。
　　　　“参加合作医疗后，有些医药费能报销一部分，但不可能全给报，听说是报80%，剩下的20%如果钱越多，那卫生室不就挣得越多吗？所以这些人就给病人乱加药！乱打针！”
　　　　我女儿还小，在城里有时生病会去医院，对这方面的事情我比较在意，经常听说有些医生胡乱开处方，不该输液的要输液，本来不用抗生素就可以治好的病却偏给开抗生素；有的医生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给幼小的孩子乱用药，甚至胡乱诊断，以至于弄出人命来。
　　　　这种事件在城里屡见不鲜。没想到在农村也一样，这里的孩子看来一样遭受着恶劣医德的伤害。
　　　　可怕的是这里的乡亲更加无知，他们更不懂得医药知识，所以这里的孩子更加容易受到伤害。
　　　　想想孩子们那可怜的小样儿，就像看到了一只只可怜的任人摆布的小绵羊，我的心都颤抖了。
　　　　看来，看似为农民解决了生病没钱这一大难题的合作医疗制度，因为没有一定的监督管理机制，目前还是存在着严重的漏洞！
　　　　
　　　　过了几天又与朋友聚会，还得知一件事情，就是现在家里的两岁以下的孩子注射的所有疫苗都收费。
　　　　我很惊讶，说：“不可能呀，国家从2005年开始不是统一实行免费疫苗制度了吗？我女儿打的疫苗大部分都是免费，比如白百破三联，比如乙肝、卡介苗等，我记得出生后几乎每月都打，一直打到一岁左右也没交过钱呢。有少部分自费的，属于可打可不打的，比如轮状病毒疫苗，甲肝疫苗，我只给她选了两种自费的。“
　　　　这回吃惊的是朋友们，他们说：“有这等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的孩子都是交钱打疫苗啊！”
　　　　后来我为此事专门去了趟县卫生防疫站，我伪装成用户去询问了一下相关人员。得到的结果是：几乎所有疫苗都收费。
　　　　我问：“国家不是统一实行儿童免费疫苗制度了吗？怎么还收费呢？”
　　　　相关人员答道：“政策是下来了，可是钱没拨下来啊，光有政策有啥用啊，没有钱支持根本行不通啊，不给钱谁去管你打不打疫苗啊？在农村跟在城里情况能一样吗？”
　　　　我想了想，也是，国家不给防疫站拨钱，防疫站又没有自已解决资金的能力，怎么实行孩子们免费注射疫苗？
　　　　是国家真的没拨款？还是拨了款没有落实到这项工作上？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更关心的，是这个事实，那就是：
　　　　现在这里农民的孩子注射疫苗几乎每种都要交费，并且有很多孩子因为父母的怕花钱而错失了注射疫苗的时机，以至于因此害上大病，更甚者因此而留下终生的残疾。
　　　　我庆幸我的女儿生在大城市，在大城市，儿童免费注射一些疫苗已形成很规范的机制，社区保健医院已逐渐成熟。每次带宝宝去打疫苗，都是医生提前预约好的，去社区医院连队都不用排，直接在引导机前按键取号，等着叫号就进去打，打完后有专门的观察室观察，观察室里设有孩子们喜欢的玩具可以让他们玩。孩子如果打针后有异常反应可立即告知医生，医生会立即进行处理。一般打完针半小时就可以离开了，医生已将下次注射疫苗的名称、时间，是否收费写给了家长。
　　　　孩子们定期会进行体检，一般社区医院都设有专门的体查室和智筛室，并有专门的体检医生来进行体能检查和智力筛查。
　　　　孩子们大都在这些医院里建立了健康档案，这些档案上清楚的记录了所有疫苗的名称、注射时间以及注意事项，记录了孩子在婴儿期的各个时间段的体重、身高、头围，智力发展情况等信息。这份档案将跟着孩子上学、工作甚至出国，就像孩子的健康通行证一样，走到哪里，这档案就跟到哪里。
　　　　这些体现了国家对城市儿童的爱护，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和珍惜。
　　　　可是，我想起了农村那些因为没有钱而无法注射疫苗的孩子们，他们难道不是生命吗？生命难道不是生而平等的吗？作为同一个时期的同一个国家的儿童，为什么他们不能享受到同一个政府给予的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这些权利？
　　　　而他们，绝大多数生活在比城市孩子条件差很多倍的农村，他们不是更需要国家的关爱，更需要社会的扶持吗！
　　　　到底是谁？剥夺了他们免费注射疫苗的权利？！
　　　　又是谁？有真正的站出来，救救这些孩子们？？
　　　　
　　　　
　　　　后记
　　　　
　　　　几年不曾回家，一朝回去，本打算好好的感受一下故乡的温暖，可是，我带回来的，却是一腔忧愁和烦闷。
　　　　我知道，我所说的这几件事，不过是农村中无数个问题中的几个，犹如沧海几粟，我说出来，未必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农村的问题就是国家最基本的问题。最俗气也是最实在的一句话：“你就是活出花儿来，活到天上去，你不也得吃饭穿衣吗？没有农民种地，你吃啥穿啥？”农民其实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
　　　　真心的希望，有更多的有志之士、国家领导关爱农村，关爱农民，为我们的衣食父母切实解决一些问题，让他们真正地过上好日子。
　　　　如果这篇文字能为一些人提个醒儿，那也不枉我一番惆怅了！

008

山东 的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