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飘零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法之所非，儒者矫之，刑之所禁，侠者肆之。其学者，阿附主意，饰邪文奸，枭乱天下是非，借于外力，以成其私，用售其奸；其带剑者，聚徒属，立规矩，横行天下，以为拱卫，上下交利，鱼肉地方，报私仇而渺公义，实民之蠹害也。
　　　　
　　　　夫壮士者，耿介凛冽，轨於正义；言信行果，不爱其躯；报仇雪恨，藉藉有声；轰动四方，力折公卿；唐雎五步，秦王色挠；相如玉碎，赵璧归还.抗暴申义，威信天下,古之壮士也如此。
　　　　
　　　　杨嘉者,今之壮士也，燕人，少有令名，好读书，尤慕古今义杰记传，重廉耻，急公义，沛然有浩气。元和中，天下行铁血警政，颇无是非，四方积怨。某日，嘉作春申游，租骑札北，行于市，为札北皂衣隶所疑，以盗骑者诬，捕收。嘉稍争。皂衣隶素骄，以嘉为逆忤，大怒，直刑之，殴仆于地，大辱嘉，且重伤。次日，贼事白，嘉实冤者。有司虽释嘉，然逡巡无慰悔。嘉衔怨归大都，问伤于医。医者诊而惊，曰：“伤恶甚，至于腐身矣。”嘉知不幸，忿恚大炽，乃再下札北，于札北皂衣局请以三万赔，用伸其冤。有司疑之，以为诈，唯诺万五之金。嘉不堪，面折者数。经年，有司不怿，斥辱之，欲坐嘉为滋扰，以法禁胁。嘉怒已盛，遂不作言，黯然退。
　　　　先，嘉求兵诸网，未果，乃购火油若干，觅酒瓶数枚，灌火油入酒瓶，以火棉塞之，作燃烧器。复置刃一，锤一。公元七月初一日，嘉携一刃、一锤，数燃烧器，近札北皂衣局，引火燃棉塞油瓶四掷以为疑，局口民卫因乱，嘉乃径入。民卫欲阻之，应刃而颓。嘉遂瞋目提刃，纵横局内，次第登楼，于一、九、二一诸层，觅皂衣隶男之资深者，屠之，手刃其九，毙其六，伤其三。少顷力竭。局中余隶围捕嘉，嘉眦裂发指，昂然不改正色，众隶为之夺魄。时嘉在局中，锋芒所向，唯资深皂衣隶男是问，无害妇孺、布衣等，立意较然，不欺其志，增气于世，舆论大颂其仁，称嘉为布衣英雄，以义士目之。
　　　　越日，雷震东南，天大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