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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斯人独秀

国士无双,斯人独秀

在二十世纪有这样一个人,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只要他稍作妥协,那么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然而他竟不,在每一个阶段他都抗争和坚持,其结果可想而知——贫病至死。

    这个人就是陈独秀。

    陈独秀曾和蒋梦麟开玩笑说:我是八股秀才,比你的策论秀才值钱(晚清科举改革曾有专门考策论的秀才,但传统上还是以八股秀才金贵)。衰世功名,固然轻重大不如前,但十八岁院试夺魁,亦足以荣耀乡里。以小康的家世,顶着秀才的冠冕,日后的陈独秀成为闲适的地方士绅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不,陈独秀的塾师曾说:此子日后不成龙,便成蛇。老先生言中了,22岁的龙游向大海,1901年陈独秀入东京高等师范学校。从此,曾授予他秀才头衔的清廷多了一个死敌。

    秀才造反大多给人力有不逮的感觉,然而他们却真的组织了“暗杀团”。暗杀团里,陈秀才、蔡(元培)秀才一个干人等认真的开始试验炸弹了。这可不是好玩的,今天有多少中文系的学生敢做十克三硝基甲苯?当年这群古文系的先生们居然做起化工系的作业,那是一种怎样的勇气!

    对于陈独秀,这只是勇敢的开始。

    辛亥之后,许多原来的革命者安心做起了官僚,陈秀才却依然革命。在带来“民主”和“科学”之前,陈秀才已经给了我们振聋发聩的声音。在《爱国心与自觉心》里,陈独秀给出了现代国家的定义“为国人共谋安宁幸福之团体”。而我国“伊古以来,号为建设国家者,凡数十次,皆未尝为吾人谋福利,且为戕害吾人福利之蟊贼。”几千年来,统治者都是以建设为名,行掠夺之实,这样的统治者是地地道道的民贼!这样的国家——“残民之国家”,“爱之也何居”。在残民的国度,爱国是民贼最喜欢的外套,用来愚弄人民并掩盖他们的滔天罪恶。一百年后,陈独秀的这些话依然光芒四射。

    我喜欢这样的声音,也喜欢陈独秀带给中国的“民主”、“科学”。在《新青年》的创刊号上,陈独秀发出了敬告青年的六项原则:

1. 自主的而非奴隶的
2. 进步的而非保守的
3. 进取的而非退隐的
4. 世界的而非锁国的
5. 实利的而非虚文的
6. 科学的而非想像的

    一百年来这六项原则未曾过时过一天。德赛两先生进入中国一百年了,比较而言赛先生的际遇要好一些,屡屡被当作华丽的外套。一百年来,统治者每一次举手投足都是科学的、伟大的、光明的、正确的。至于民主,在中国则猥琐寒酸到经常不敢见人。这,已不仅仅是陈独秀的悲哀了。

    作为个人,陈的悲哀却才刚刚开始。北大文科学长的薪酬足以肥马轻裘逛胡同,直到今天这依然是许多教授们的梦想。但陈秀才逛得不耐烦了,居然想组党。陈独秀是这样的人——“独秀先生的是外面竖一面大旗,大书道:‘内皆武器,来者小心!但那门却开着,里面有几枝枪,几把刀,一目了然,用不着提防。”这样襟怀磊落的人玩政治,其结果只能是被政治玩。后来,国民党有人要把陈独秀“明正典刑”,他亲手组建的党则乐观其成。

    以陈的识见不会不知道在中国玩政治的风险。只是他希望的政党和政治一如他的人格一样光明。可惜这万万做不到,不肯妥协的结果就是被抛弃。

    李敖每以坐过多年国民党的黑牢为荣,这当然令人钦佩。不过假使能让李大师有机会面对陈秀才,估计大师就不大好意思吹嘘坐牢的光荣了——陈独秀曾五入监狱。

    与李敖不大一样的是,陈独秀不以坐监牢为忤。并且声称世界文明的发源地有两个,一是监狱,一是研究室。青年人应该立志一出研究室就入监狱,一出监狱就入研究室。这种理论正确与否姑且不论,关键是实行难度太大,所以到头来真正身体力行者就剩下陈独秀本人。

    其实,陈秀才本不必进这么多监狱的,37年出狱蒋介石即邀其出任劳动部长,陈拒绝。此后拒绝组建新共党,拒绝赴美考察,拒绝组建第三党,拒绝去延安。唯一未曾拒绝的是对民主和自由的追求。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陈独秀留给了中国一笔最光辉的财富。

    关于苏联和无产阶级专政。“所谓无产阶级独裁,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它只是党的独裁,结果也只能是(斯大林)领袖独裁,任何独裁都和残暴、蒙蔽、欺骗、腐化的官僚政治是不能分离的。”;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下面的话在中国都是惊世骇俗“没有事实使我们相信,在人类自由之命运上斯大林党徒好过希特勒党徒。”在中国这是第一次将斯大林和希特勒相提并论。所谓“无产阶级政权是多数统治少数,竟怕这怕那,强调一党专政,不允许言论自由,焉有是理?”面对这些我们还能说什么?

    关于民主。“民主主义是自从人类发生政治组织,以至政治消灭之间,各时代(希腊、罗马、近代以至将来)多数阶级的人民、反抗少数特权的旗帜”;“政治上民主主义和经济上的社会主义,是相成而非相反的东西。民主主义并非和资本主义及资产阶级是不可分离的。无产政党因反对资产阶级及资本主义,遂并民主主义而亦反对之。”原谅我,我只能做文抄公,无法也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关于陈独秀。他死了。

    后死陈独秀二十七年于暴政的陈寅恪曾为海宁王观堂写过这样的碑文:

    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走出风来于黄花岗怀念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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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作者,【转自凯迪】俺感觉陈的风骨还是值得吾辈学习的,对专制制度的认识非常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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