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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开始时,越南军队要人范文同和其他政府成员飞往金边与扶植的洪森政权签署了友好协议,越南高级领导不在河内可能也是促使北京方面下定决心在这时发动进攻的原因。
在许多中国问题研究专家的眼里,这场战争也是中国历来的“长城思维”的延续:寸土必争,对无论是现实的或者是可能性的侵蚀,这也是中国为何参加韩战的原因,这也是为何中苏之间周期性地在乌苏里江和阿穆尔河(黑龙江)边不断摩擦的原因,这也是1962年中国对印度发起进攻的原因,在那场战争中,中国军队向印度境内深入了100英里,但是却仁慈地在一月后撤回境内,这也应该是目前的惩罚越南的战争模式的先例。
通过入侵越南,中国明显是企图重新恢复过去的威望,证明自己并不是纸老虎。这次入侵还可能处于以下战术上的考虑:调动越南军队从撤出,以便红色高棉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但是不得不看到,这次入侵的风险明显大过当年侵入印度,除了可能存在的来自苏联的报复外,中国也在承受着世界范围内普遍的政治压力。去年刚与中国签订反对苏联霸权条约的日本,如今正在为北京自己的“霸权”行为感到心烦意乱,一些美国政策决策者对着五个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内斗也是冷嘲热讽:中国、苏联、越南、老挝、柬埔寨。中国刚刚竖立起来的亚洲新和平稳定力量好像忽然之间失去了神采。
应该注意到,越南做得已经有些出格,河内入侵老挝和柬埔寨的行为已经完全粉碎了他们一贯树立的受压迫的第三世界反殖民斗争者的形象,现在更像一个20世纪的一个宪兵,四处赚取自己的好处。让人感觉很神奇的是越南为何能在持续30年的战争年代后还能保持这样旺盛的军事刺激。一部分原因应该在于越南政府的集团领导制度,自从胡志明死后,越南11人政治局分成了股势力,一股是致力于国内建设的实用主义者,另外一股是走强硬路线的军事冒险主义者,现在正由亲苏的强硬派路线掌权。
“这些越南领导人都很傲慢自大,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世界革命运动的救世主。不过越南人在强权面前很容易受到影响”苏联人在美国人撤离后迅速填补了这里的真空,有一种观点认为是美国人自己把越南人推向了苏联的怀抱。
中国和越南这对表兄弟之间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历史上中国人开始对红河三角洲进行殖民统治开始。公元39年两个叫Trung Trac和Trung Nhi的姐妹花女王开始起义反抗中原王朝的统治;统治者愤怒地击溃了越南人的武装,但是这两姐妹并没有向中国人投降,而是跳入了红河,直到现在越南女孩每年还都会Hai Ba Trung节纪念这场殉难仪式。
其它的反抗中原王朝的统治主要发生在3、6和10世纪,越南人还得不断防备西边泰国王朝的进攻和南边柬埔寨人的对抗,这些不断的战火培养了越南人的好战精神。15世纪时候面对中国人的统治,爆发了更多的战争,越南人的独立斗争越发激烈。二次大战之前,当时的中国政府给反抗法国统治的越南流亡者提供了庇护,但是就是这样依旧没能消除越南人根深蒂固的敌意。在反抗法国人的斗争中,胡志明得到了毛泽东的支持,但是胡志明拒绝了中国军队的直接支援,虽然这可以带来更快的胜利。后来胡志明解释为何他宁可选择缓慢的游击战而不是直接接受中国人的帮助:“宁可暂时闻着法国人粪便的味道也比什么都吃中国人的强。”
现在的一幕就好像一个可笑的世界大戏剧,最大的两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和中国正在互相大吼大叫,已经到了可能拔枪互射的边缘,而他们以前他们共同的敌人美国却被迫站在一边旁观。在最初的忙乱之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联盟开始明确反对中国的入侵:东欧已经独立出来的南斯拉夫习惯性地保持中立,正在闹着脱离苏联掌控的罗马尼亚呼吁中越双方立刻停止军事行动;而其他的华沙成员们则很明确地倒向了苏联一边,保加利亚形容中国的反击战是“危险好斗”,阿尔巴尼亚也打破了长期的沉默对中国进行谴责,这也验证了他们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已经疏远。
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国的共产党派也纷纷谴责中国,但是这些谴责之间却又有一些诡异的区别:似乎为了暗示自己不受莫斯科的控制,西班牙共产党的首脑Santiago Carrillo拿这场中国对越南的入侵与苏联人入侵捷克相比。在整个拉丁美洲,似乎左翼组织都像被组织起来一样均齐声反对中国。墨西哥几千名学生举行集会游行打出标语“万岁,越南是世界革命的先锋!”
爆发在这两个社会主义领国之间的战争也明显冲击到了欧洲那些左翼的知识分子,米兰记者Giuliano Zincone撰文回忆:“他当年抗议美国发动越战并给越南人捐钱的事情,当时中国和越南站在一起和美国斗争,但是接下来中国的政局开始出现动荡,揪出四人帮,邓小平复出。越南人入侵柬埔寨开始,就已经背叛了道德准则。”这个记者写道:“现在这个循环终于完成了,温和的中国,这回坚定不移地开着坦克去惩罚以前的兄弟盟友,不惜冒着引发大冲突的风险。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苏联人仗着宣传上的优势,在书面上猛烈攻击中国。《真理报》透露苏联政府十分愤怒和义愤,苏联国防部部长Ustinov并没有发表特别的威胁,只是强调苏联人以维护苏越友好条约为荣。苏联塔斯社和电台还谴责了美国对中国发动入侵的纵容和默许。真理报表示邓小平在访美回国的第三天就发动了进攻,因此不管如何掩盖和扭曲,也不能遮掩美国对这场战争应该负的直接和间接的责任。
这些对美国的指控是十分荒谬的,但是苏联人的愤怒还是很容易理解的,任何美中之间的新进展都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其实只要越南人还能支撑得住,苏联人就会乐得享受只说不做的好处,但是危险还是存在的,一旦中国军队继续加强攻势攻占河内或者海防,或者中国军队打算占着越南的土地不撤退,苏联人必将不得不行动起来,避免给人留下虚弱的感觉。一旦如此,苏联将会怎么做呢?专家分析认为苏联人的选择还是很多,或者继续供给武器,或者派遣大量的军事顾问或者直接派兵去越南。最坏的可能就是苏联人在长达4500英里的中苏边境采取军事行动威胁北京的安全。苏联军队可能闯入荒凉的新疆地区,但是更大可能是进攻中国工业的中心满洲,分析家认为如果空袭中国的核基地罗布泊将是一个世界末日。
美国已经转换了自己的角色,改成了旁观者,美国政府的立场是:中国对越南发动的战争是越南在苏联鼓动下入侵柬埔寨的直接反应,而苏联人之所以鼓动越南人入侵柬埔寨则是因为受到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刺激。美国政府很公平地要求中越两国分别撤出自己的军队,敦促立刻召开安理会会议,讨论双方都能接受的撤军方案。
在周五公开辩论后,美国大使安德鲁表示东南亚局势十分“危险”,并且敦促尽快将辩论转变为谈判。不结盟国家似乎都站在美方周边,但是中国和苏联明确提出了截然相反的动议,一个谴责越南入侵柬埔寨,另一个谴责中国入侵越南。这也是自从韩战之后苏联人第一次在安理会上“罢工”。
一些国家的外交部门担忧北京方面也可能变成美国入侵战略的利用工具。美国国务院冷笑地否认了类似苏联人指责美国“纵容北京入侵”的指控,并且坚称卡特总统一直在劝阻中方可能出现的不理智措施。问题在于一直希望和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的美国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了中方的步调,中方希望迅速和美方关系正常化,好为这次进攻做好准备。“现在我们知道为何中方如此匆忙地实现和美方的关系正常化。”参议员Senator Charles说道。
到本周末,有迹象表明中国军队遇到了很复杂的地形和没有预料到的抵抗力度。推测起来,中国军队应该会根据自己的方式选择侵入的力度和深度。不过很难说中国这次能否彻底走出历史的循环圈,中国可能很快会发现就像他们的前任代课老师法国和美国的感觉一样,越南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