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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法广国际】异议人士刘晓波被非法关押近一年(《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了) [打印本页]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09-12-7 01:43     标题: 【法广国际】异议人士刘晓波被非法关押近一年(《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了)

发表日期 05/12/2009 更新日期 04/12/2009  23:06 TU

中国知识界异议人士刘晓波

中国知识界异议人士、“零八宪章”起草人之一刘晓波被中国当局逮捕后,未经审判关押已经一年。昨天(12月4日),多家人权组织再次呼吁中国当局释放刘晓波。刘晓波的妻子刘霞当天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 “感谢各界对刘晓波的关注,并希望刘晓波能尽快获释。”

法新社记者江伟德(Robert Saiget)4日发自北京的报道说,刘晓波被关押在北京的一座监狱,但从今年3月以来,当局已经不准他的妻子刘霞去探监;律师则可以每个月见刘晓波一次。据律师说,刘晓波在狱中身体状况还算好。

刘霞对法新社记者说:“每个月我都白走一趟,送衣服去给他,但他们不准我见他,也不准我给他写信。”

刘霞表示:“我很感谢外界对刘晓波的声援,感谢所有没有忘记他的人。我希望他尽快获释,尽管我不大相信能这样。”

刘晓波的代理律师之一尚宝军也对法新社说,虽然北京警方指控刘晓波犯有“颠覆国家政权罪”,但刘晓波一直没有被起诉。

尚宝军律师认为,刘晓波的案子在当局眼里“是个顶级要案,当局很认真,但判决可能有困难”。他说:“在我看来,是审判还是释放,他们有点犹豫不决。 ”谈到外界反映应,尚宝军律师说:“外界施压有没有用很难说,但每个人都要努力,向当局施压是很重要的”。

53岁的刘晓波已经不是第一次系狱,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后,他就已经坐过牢。2008年12月8日,也就是在“零八宪章”在网上公布之后一周,他又因参与起草这份宪章而再度被捕。

刘晓波被捕后,各国人权组织呼吁中国当局释放刘晓波的呼声从未停止,包括今年10月中共建政60周年时,美国国会也要求中国当局立即释放刘晓波。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09-12-7 01:43     标题: 于浩成:专政必亡,宪政必兴--纪念《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

【纪念《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征文】

去年今日,2008年12月9日,北京上空宛如晴天霹雳一声巨响,《零八宪章》,一个堪称近二十年来最为重要的公民权利宣言,横空出世。一个的新宪政运动开始了,《零八宪章》在互联网上发布,立即得到国人广泛而热烈的响应,签署者由最初的303人,很快成倍增加,至今已经超过万人,遍及全国各省区,港澳台以及海外华侨和流亡人士。既有少数知识精英,也有广大普通民众。

《零八宪章》在中共当局对一切异议严密封锁中破网而出,是他们震惊和惶恐,一方面放话说,高层对《零八宪章》定性为民运策划的反动纲领,目的是推翻现政权,另一方面他们关押主要起草人之一刘晓波,并由警方出面,对首批签署者303人,每一个人都进行传讯、盘问,加以威胁警告。但这一切都未能达到将其扼杀的目的,反而造成进一步的宣传和传播。《零八宪章》在互联网上继续传播,签署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没有一个人因为当局压力,而声明退出,取消签名。

今年三月,刘晓波为代表的签署者群体获得捷克人权奖,签署人代表崔卫平、徐友渔、莫少平赴捷克领奖,受到捷克“77 宪章运动”领导人、前总统哈维尔的接见。哈维尔在美国大报上发表讲话,对《零八宪章》高度赞扬并预祝取得胜利。今年七月,美国旧金山的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将本年度的杰出民主人士奖授给《零八宪章》全体签署人。《零八宪章》在国内外的影响日益扩大,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新宪政运动正方兴未艾,势不可挡奋勇向前。

最近几年来,在媒体和网络上也曾有多次征集签名的活动,但这一些大都是昙花一现,热闹一时,影响不大,未能像《零八宪章》这样一直持续下来,历久不衰。其原因何在呢,我以为一是由于签名大都针对个案,一时一事发表意见,而《零八宪章》乃是就国是发表政见,并提出一整套民主宪政的纲领;二是由于其问世恰逢一个关键时刻,适合国人的需要,它的破空而出,正如大旱之年,天降甘霖。

《零八宪章》不早不晚恰好在2008年底破土而出,绝非偶然,因为从近处谈,2009年乃是八九民运被血腥镇压的二十周年。官方主导的所谓改革开放的“三十周年”,以及中共建政六十周年;从远处谈还是“五四运动”九十周年,中国立宪一百周年。这一些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事件给人启示和反思,引发人们思考“中国向何处去”的问题。特别是不少有识之士早就对官方大肆吹嘘和欢庆的改革开放的“三十周年伟大胜利”十分怀疑和不满了。余世存、陈永苗、王俊秀等在香港夏菲尔出版社出版的《改革之死》、《中国改革的末路》,早已宣判了改革死刑,他们揭开了官方改革的骗局,让中国人民付出极大代价,送走了文革的极大浩劫,又迎来权贵资本主义(官方称之为有特色的社会主义)新一场浩劫。宣判改革死刑思潮的兴起,是《零八宪章》出台的民间最大背景。改革死了,民间就要发出自己应该有的政治宣言,这就是《零八宪章》。否则“中国向何处去” 的问题,就欠一个符合当前形势的回答。其实早在2003年起,人们对官方改革话语烦透了,几乎不提起,取而代之的是公民维权运动,被称之为近二十年最为重要的公民权利宣言,乘势而生。有人讲到《零八宪章》与公民维权运动的关系,将二者比喻成“维权之脚与宪政之脑”,对二者关系作了生动阐释。

《零八宪章》发布一年来,中共做了敌对定性,并对签署人进行政治迫害,还由一些狗头御用学者在媒体上著文攻击,这一些狗头大都将普世价值作为靶子,很少公开指责《零八宪章》。这大概出于恐惧心理,担心这样做的效果,反而会为《零八宪章》扩大宣传。在签署人和支持者对《零八宪章》文本讨论当中,意见分歧并不冲突。这一情况表明中国应走上民主宪政之路,大多数人有普遍共识。有人把《零八宪章》称为“最大公约数”,很好的说明了《零八宪章》凝聚共识这一特点。但也有人认为《零八宪章》乃是老生常谈,理论色彩不强,深度不够,岂不知这正好是《零八宪章》作为政治宣言的优点,而非缺点。正如潘恩的《常识》在美国革命大业中的作用,是不容低估的。

真正的意见分歧在于《零八宪章》的第十八条联邦制问题,不但中共当局有意将联邦制度的提出,当做罪行,在政治学者中也有不同看法。对联邦制持异议的人,并不了解,在前西方诸大国实行联邦制乃是宪政题中应有之义。宪政主义主要原则之一,就是分权制衡。在国家结构中横向方面,是三权分立,横向则是上下分权的联邦制。我国从秦汉以来,一直实行中央集权制度,到民国初年曾有联省自治,有的省还曾自制省宪。

联邦制原本是中共自己的主张。毛泽东于1945年10月在中共七大的政治报告(即《论联合政府》)中曾主张联邦制, “中国境内各民族应根据自愿与民主原则组织中华民主共和国联邦,并在这个联邦的基础上组织联邦政府。”“允许各少数民族有民族自决权及在自愿原则下和汉族联合建立联邦的权利”。直到1949年10月的《共军宣言》中也还宣布,承认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有平等自治及自由加入中国联邦的权利。但在 1949年建政后出版的《毛选》中,这一些文字均被删除。由此可见,实行联邦制不过是回应中共自己有过的主张,何以成为与现行制度敌对的罪行呢。

还应指出,《零八宪章》中提出联邦制,对和平统一台湾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因为“一国两制”将台湾贬为地方,以至于遭到他万同胞的反对。以联邦制来实现中国统一,将是最为可取的方案,也是实现宪政中国的便捷路径,其政治重要性显而易见。

一年来的事实充分说明,以《零八宪章》命名的这场新宪政运动,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我们坚持不懈地推动下去,必定会取得最后胜利。最近读到部分签署人在《零八宪章》论坛上提出的七项倡议,我表示完全赞同。有意思的是,当我们纪念《零八宪章》的日子里,恰逢柏林墙倒塌二十周年纪念活动,《零八宪章》签署人江棋生说得好,众推墙才倒。我们更加充满信心,坚信在中华大地上:专政必亡,宪政必兴!

2009年12月2日


[ 本帖最后由 big_jackass 于 2009-12-7 01:49 编辑 ]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09-12-7 01:44     标题: 欧阳懿:《零八宪章》:中国社会现代化进程中重要的里程碑

【纪念《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征文】

1949年3月,武装割据22年的中共党首毛泽东氏,和他的同志们从河北一个叫西北坡的农村转进到古都北平城,预备建政,那时他想起和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农民造反者李自成、洪秀全,他看似幽默实则惴惴地说:“咱们这是进京赶考!”

正如大家知道,隋唐以来,进京赶考是每一位中国式读书人的人生大课题。独对寒窗,或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有功到自然成而金榜题名者,从此有了花团锦簇的人生;有皓首穷经难得门径者,名落孙山枉自嗟叹成为永远的边缘人;也有科场上下舞弊或得或失者。公元1968年,我出生在四川省遂宁市一个偏僻的农村,那个叫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试卷上,“镇反”、“清匪”、“打土豪,分田地”、“抗美援朝”、“三反五反”、“洗澡”、“反右”、“大跃进”……任由湖南师范学校毕业的毛泽东氏信笔涂鸦或绣龙雕凤几近20年。没有人敢给他的试卷做客观的评判,因为他有枪,有很多的枪,以及握着枪抠着枪机的人;没有人敢给他的试卷做客观的评判,因为他有监狱,有很多监狱,有足够关押数以亿计人口的大监狱……

普遍的粮食短缺和对“旧社会”的张扬使我无法将毛泽东氏的答卷与我自身的饥饿和发育不正常联系起来。我最早前的郁闷来自一个名字叫路遥的作家和他的作品《人生》,作品主人公高加林的命运,对我的意义指向是中共政权下的国民不平等性,他对我的根本性推动是我必须加倍努力地读书或许能够挣脱加诸我身体上的卑贱性烙印。

1984年,我进城读重点高中,以对“文革”的否定为起点的新的共产党中央主导的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共产党说: “改革就是对旧的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的扬弃……改革会遭遇到保守势力的阻碍……青年学生要有爱国热忱……要把自己的理想与改革事业的发展结合起来……要有忧患意识。”那时我想,共产党的改革必然包含了或包含着对一切不平等不自由不人道的现实限制的扬弃,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热爱不拥护这样的改革呢?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为她的进程满怀忧患呢?在我满怀忧患的青葱岁月里,或许因为同样的热情与愿望,我的学长蔡昕(1986年保送入北京青年政治学院),我的同班同学刘贤斌(1987年入人大)、吕鹏志(1987年入北大)、罗宗杰(1987年入南京大学),我的同级同学陈卫(1988年入北京理工大)、梁擎墩(1987年入北师大)……也满怀忧患。

我们大多是愚钝的人,比如:“第五个现代化”、“警惕新的独裁”、“言论自由”就不是我们这些青葱的忧患所能够想象的,我们的忧患所积蓄的能量把我们送上1989年那些街头和广场正好。

蔡昕学长从坦克履带的碾压中侥幸活命,亡命天涯;梁擎墩在鹰犬追逐和国际援救的博弈中流亡;陈卫在镇压开始的第一时段被投进秦城监狱;吕鹏志找不到怯懦的侮辱者的公平决斗预备让自己像他的诗歌皇帝海子一样在山海关将自己开成一躲血花;我被发配边远农村经受隔三岔五的审查……血、火中我们坚信:自由、平等、人权是人类进步的基础,是人类个体有尊严活着的粮食。

1990年,在寒冷的乡居宿舍里展读刘贤斌给我搞来“七七宪章”和“第二半国际”的资料,我多么盼望着某一天,我的同胞们也有那样的一个宪章,我和我的同胞们也都神圣和踊跃地签上自己的姓名。这种盼望,对一个以嗜血暴力和密谋变革社会为传统的民族是多么的渺茫。

1993年,刘贤斌出狱,稍后盘桓于北平,直到1995年《汲取血的教训,推进民主与法治进程》的公开张扬,才使我们的盼望有了一些希望。从此,“公开、理性、非暴力”和人权保护等观念在我们的心底深处发育滋长。

1999年7月,因为筹备中国民主党,刘贤斌、佘万宝再次被捕入狱,获刑13、12年。我无法推测那是别人眼里怎样凄然的政治严冬,有刘贤斌、陈卫好友的身份包裹足以让我得到来自持不同政见和自由知识分子方面的温暖,我受命奔赴成都,延续和协调四川、川渝人权民运事宜。因为与林牧先生和任畹町先生关于清末立宪预备的交流,我们对宪政民主建设的当下认识趋向一致。以此为基点,西南人权民运的地缘格局得以实现。而互联网的出现和运用,足以让我们构建西部联盟、联接两湖、遥望江浙、京津与东北。我们无法想象人们对于卧龙岗上闲淡人的思维的满腔怀疑和鄙视,民运之持不同政见阶段的性质本身决定我们需要接受这种质疑和鄙视。“有没有意义?”当人们以昆德拉的方式追问的时候,我们想起了哈维尔和他的朋友们的“七七宪章”运动本身就是有一个回答,但对于更多的人而言,哈维尔们是被遮蔽的一只黑猫,黑暗中人们说没有一只猫。我们的努力是坚持住和发展“公开、理性、非暴力、良性互动或多远互动”的原则,以“蛛网结构”和“沙石理论,相容模式”寻求真民主、真共和、真宪政的实现可能,这就是我们所希望的民运文化建设的全部内容。我们将以此全部,肩扛着来自传统和现实相铰接的专制压力,给毛泽东氏、邓小平氏及其余脉的“赶考试卷”说:NO,从而将这个社会推进到现代道路上去。

2002年12月的入狱,其实是强迫我陷入闭关修炼的幸福生活中,我坚信我的被监禁不会很长久,我的长久日子是在监狱以外而不是监狱之内。我在幸福中将《新旧约全书》和汤因比的《历史研究》细读了四遍有余,我在报纸的边角里读刘洪波的《缅甸黎明的曙光》,读“宪政论衡”王怡先生关于“宪政”和“共和国”的解读,看由《晚钟:紫禁城最后的改革》改编的电视剧《走向共和》以及伊拉克独裁者萨达姆的当下倒掉。所有这一些使民运或者中国社会现代化实现的目标、原则、阶段性、社会基础、行为模式,无不清晰、敞亮地展示在沉思者面前。

2005年和2006年初,我坐在电脑前将我的思想展开,我行走在亚自由或伪自由的天空下,与周玉樵先生相识,与王怡交流,与贵州、广西、杭州、湖南、西安朋友见面,与赵昕、欧阳小戎、王金波、刘飞跃深入交流,我们的认识是:持不同政见运动基本结束,中国社会已经转进到非暴力公民权利实现的阶段。在西安,林牧先生赠我以《哈维尔文集》,我们一起憧憬着一个新的局面和阶段。

从西单民主墙到1989年的血与火的洗礼,从1989年镇压后的地下抗争到1995年的公开化到1998年的冲击党禁,从组党受挫到互联网时代普世价值的全面张扬和维权推进,中国社会的现代化力量积蓄足够将自己放置到一个新的局面和阶段。她不仅可以给“中华人民共和国”试卷上涂鸦60年的中共以客观公正的判卷,而且全面展示了新的政治力量的崛起的坚忍不拔、勇于探索和能够担当的形象。

20、30年的努力,成就着《零八宪章》的出现,昭示着百年宪政与共和梦想的延续不可避免,难以逆转。数日前,我对妻子说,《零八宪章》的出现和得到广泛的签名认可,除了赚钱以外,中国社会现代化转型需要已经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我非做不可得了。我的意思是:今天,有那么多的国民站立到“自由、平等、人权和民主、宪政、共和”的旗帜下,我一个人是否再做什么已经显得不很重要了。《零八宪章》和她主导的宪政、共和运动,已经成为中国社会现代化进程中重要的里程碑。我将不再艳羡捷克的哈维尔和他们的《七七宪章》以及由此而来的“宪章运动”,因为我们有了自己的宪章和宪政与共和运动。及此,活着并继续着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人们,可以告慰林牧先生一样的逝者,您们的盼望,已经成为现实,并发展中。



[ 本帖最后由 big_jackass 于 2009-12-7 01:50 编辑 ]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09-12-7 01:44     标题: 张辉:《零八宪章》往何处去?

纪念《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征文】

自由主义理论虽然是一种宏大的理论,是一种以自由作为主要政治价值的一系列思想流派的集合,是一种综合的意识形态,其博大精深涵盖了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的各个方面,就像马列主义一样是一种综合的意识形态。但是,自由主义理论相比马列主义有一个欠缺的地方,这个欠缺的地方就是实现自由主义价值观的方法问题,方法论的问题。当然,不是说自由主义理论完全没有方法论,而是说自由主义理论相比马列主义缺少了一些方法论。

马列主义既为人们描绘了共产主义的社会远景,也为人们描绘了社会主义的社会近景,同时提出了关于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的一系列方式方法,使用这些方式方法,马列主义者曾经获得过辉煌的胜利。自由主义理论主要是关于“民主”的理论,通过自由主义我们的眼界中里确会得到一个“民主”的政治形态和社会形态,但是这个“民主”的政治形态和社会形态很少告诉我们应该如何去建立它,也很少告诉我们它有什么远景。我们很多人都在喋喋不休地证明“自由”和“民主”,怎么达到“自由”和“民主”,反倒成了弱项。

当然,民主化的理论也是形形色色,但是那些民主化的理论被反复琢磨以后,我们就会发现,它们并不能复制,也不能移植。看到俄罗斯民主了,我们想学,但是找不到叶利钦;看到波兰民主了,我们想学,但是找不到瓦文萨;看到台湾民主了,我们想学,但是找不到蒋经国;看到不丹这个弹丸小国也民主了,我们想学,但是我们很后悔自己的国家没有开明的君王。怎么办呢?于是,更多的自由主义者陷入了空谈,并满足于空谈,他们时常发明一些新的词汇图谋显示自己比别人更高明。在专制的中国,自由主义者的空谈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因为总是有人在听。中国太大了,中国人也太多了,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总有显示自己高明的时间和空间,但是他们总是享受不到“自由”。

以宪法约束政治,用政治建设法治,以法治寻求公正,为公正捍卫民主,以民主保障权利,由权利抵达自由,这就是从宪政到自由之间的脉络,这样的脉络就是公民社会的脉络。也就是说,自由、民主、法治和宪政的总和,就是公民社会。这个理念看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很多国人对“主义”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我们如何才能享受宪政民主?自由主义的“外行人”会问我们这些所谓的自由主义者:你们讲这是一个“脉络”,我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条路径,如果是路径,那么,人们又是通过何种途径得到最初的宪政的呢?

《零八宪章》横空出世,应者云集。相对整个自由主义的理论来说,《宪章》没有什么超越性的概念,但是《宪章》的发布,说明中国的反对者在精神上的成熟,说明自由、民主、法治、宪政和公民社会已经成了反对者的精神共识。《宪章》虽然缺少一个有效的组织载体,但它为中国社会转型提供了强大的精神资源和组织资源,这就是《宪章》重要意义之一。可是不仅如此,这还不是宪章的最重要的意义。《零八宪章》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它是在中国维权运动走向成熟的重要历史阶段发布的,它为中国维权运动展示了自己的方向。《零八宪章》的签署人主要都是中国维权运动的中坚力量。《零八宪章》不仅仅是一份知识分子的宣言书,也不仅仅是民间人士向当局表明的态度,而是中国维权运动自我展示与自我整合的一种方式。《零八宪章》主要是中国维权运动写给自己的一个纲领性文件,这一点,可能是批评《零八宪章》的人所没有感悟到。

那么,《零八宪章》往何处去?这个问题就一目了然了,《零八宪章》应该往维权运动中去,应该往签署者的身体力行中去。中国的自由主义者缺少的不是理论,而是理论联系实际的能力,而是实现自己公民社会理想的有效方法。《零八宪章》发源于中国的维权运动,也应该深入到维权运动中去,否则它将一无是处。

中国几千年的皇朝都在更替轮回,至今不变,但是具体到每一个皇朝更替轮回的方式,人们会发现,交替之际颠覆方式都不完全相同,也就是说,每一个皇朝的更替都不会完全重复上一个王朝的轨迹。皇朝虽会覆灭,但前朝的教训依然是最重要的教训,每一个当朝的统治者都会对前朝的教训有所警觉。现在的中国是共产党执掌政权,它会吸取国民党在大陆败亡的教训,这就可以肯定地说,不到万不得已,共产党不会给反对派办报纸的机会;不会给反对派建立民主党派的机会;因为他们是靠卢布起家的,所以也轻易不会给你一个接受外援的轻松机会。

中国社会的转型时必然的,自由、民主、法治、宪政和公民社会也必然是中国未来的方向,这个世界没有别的选项供我们选择。但是中国的民主转型不可能有什么可靠的参照系统,学俄罗斯,我们没有苏联的联盟制度,不可能造就一个苏联内部的俄罗斯总统;学波兰,我们没有波兰工人的自由传统,也没有完全独立的天主教会;学台湾,我们没有蒋介石留给社会的县域自治,也没有像蒋经国那样对反对派比较仁慈的统治者。那么,我们中国怎么办呢?中国只能走维权运动的道路,因为维权运动在事实上已经成了中国的民主运动。

中国的文人不乏强国富民的愿望,也不乏建立民主中国的愿望,更不乏对自由主义理论的研究精神,但是他们在长期的专制社会里生活,无形中就有一个最大的弱项,他们最大的社会理想就是做“帝王师”,喜欢谏言献策,喜欢受到重用。中国的文人最需要反省的就是怎样去学习西方的公共知识分子,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公民。现在的中国就需要现代意义上的公共知识分子,需要他们独立地表达意见,需要他们积极地参与维权运动。零八宪章从文字上说是从知识分子脑中出来的,但零八宪章也应该从知识分子手中出来。

维权运动从一个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损失上启动,逐渐走到全面的社会问题上,其范围几乎扩大到所有的公民权利方面,例如,生存权、发展权、教育权、结社权、意见表达权、环境权、知情权、选举权和投票权等等。公民维权的范围越来越大,道路越走越宽,而公民对维权运动的参与也越来越主动和积极。维权运动即将形成一个社会体系,那么它就需要《零八宪章》的指引,也需要《零八宪章》签署者的积极参与,以使维权运动改造中国。

中国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不应该满足于坐在书房里研究这个社会应该怎么样,而应该为心中的那个理想的社会去努力。具体到中国的问题,就是要积极参加维权运动。我们不难发现有一些文化人,自以为牌子很大,但是只喜欢说,不喜欢做,或者是不敢做,或者是不屑做。假如说突然发生了一起损害公民权利的公共事件,往往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大家坐在一起谈起来,都很愤慨,但是需要起草一个公共声明来表达态度的时候,都是推三阻四,谁也不起草,------别人起草好了,他又意见一大堆,------好吧,公共文件就应该按大家的意见修改,但当你按照他的意见修改后,他还是不签名。这个简单的事例,就说明有好多中国的文化人是什么样子的。

维权运动形成体系,并且按照《零八宪章》的既定路线行进,这才是改变中国的新路。一方面,如果不和维权运动走在一起,那我们永远在一个自我封闭的象牙塔里意淫。有一些民主派的先驱人物就是这样,他们长期生活在狭小的民主圈子里,只看到压迫和敌视,看不到社会变革的希望与契机。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不通过维权运动扩大自己的影响并壮大自己的力量,那么即便你成立100个地下政党又有什么用处?

中国的事情,还是要落地在中国来办,中国民主的事情还是需要中国人来办。中国的民主不仅是一个脑力活,而且是一个体力活。如果我们自己不干活,那么指望什么美国总统来了见一面,或者出国去参加几个讨论会,是没有出路的。


[ 本帖最后由 big_jackass 于 2009-12-7 01:51 编辑 ]
作者: 老西    时间: 2009-12-7 02:07

有胆识的人~~~
尊敬的支持一个~~
作者: YUOL    时间: 2009-12-7 07:57

我也是有胆识的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09-12-7 23:40     标题: 赵常青:驳钟哲明教授对普世价值和《零八宪章》的错误批判(上)

——也谈“普世价值”的源流和实质

纪念《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征文

作者按  2009年11月14日,教育部网站挂出了钟哲明教授一篇极其令人醒目的文章,这篇文章实际上是钟教授应有关方面邀请在北京交通大学做的一场攻击普世价值和《零八宪章》的专题报告。教育部关工委理论中心秘书处在“编者按”中说:“钟教授以深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功底,以非常具体的事例,给大家做了一场深刻的报告,其中透彻的理论分析对开展关心下一代工作有很多启示”。

由于事关“开展关心下一代”的工作问题,由于此文涉及“普世价值”和《零八宪章》的大是大非问题,本人冒着开罪于曾经的“北京大学党委宣传部部长、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北大学术委员会委员”、现在的“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特聘研究员、资深博士生导师”钟哲明教授的风险,不得不将钟教授《报告》中的错误、混乱乃至于自相矛盾之处指出来,以免谬种流传、祸害于国人,祸害于钟教授本人的下一代以及更多人的下一代了。

上篇 关于普世价值的源流背景

什么是“普世价值”?

望文生义,“普”,普及、普遍;“世”,世界,世人。所谓“普世价值”就是普及世界和人类的价值观念,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价值观念,也可以说是“普适价值”,普遍适用,这种价值是适用于全世界和全人类的,只要是人类、是人,这种价值就是有意义的。比如说食物是有价值的,它对于全人类都适用,人人都要吃,那么“食物”的价值对于全人类来说就是一种普世的价值;衣服是有价值的,它对于全人类都适用,人人都离不开衣服,对于人类来说,衣服的价值便是一种普世价值。

把人要吃饭、要穿衣这种生活常识说成是“普世价值”,是否有一点 “俗气”,甚至有些牵强附会的嫌疑?不,一点也不,普世的,就应该是生活的、常识的,只不过因为衣食住行问题太生活、太常识,反而为一些思想家、哲学家所忽略。但“普世价值”绝不仅仅是衣食住行这些“形而下”的东西,自古及今的思想家、哲学家们更多的是从“形而上”的角度来思考全人类应该共同遵循的价值准则。如著名的“摩西十诫”便是上帝耶和华借摩西之口与人类的立法,认为孝敬父母、不偷盗、不奸淫、不杀人、不诬陷等等便是选民们应该普遍遵守的法则。前希腊时代的普罗泰格拉则认为“人是万物的尺度”,认为所有的人对于自然万物都具有“主权者”的地位。孔子在《礼记.礼运》中高声宣布“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讲信修睦,选贤与能”,认为天下是大家的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天下为公”便是孔子的普世价值观。孟子也提出了他的人类常识,如他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辞让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这“人皆有之”的心灵法则便是一种普及人类的伦理价值。这些伦理价值就是到今天也依然不失其意义,依然闪耀着真理性的光辉!

但在古代和中世纪社会,王侯将相官僚贵族集团及其知识附庸为了维护自己的专制统治和既得利益,却硬是编撰了一些封建教条来进行愚民统治。他们宣扬什么“天子主权论”、“君权神授论”、“朕即国家论”,还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认为“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中国的董仲舒、朱熹之流还为王贵集团建构了一整套的官方意识形态,说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等等,这种执政集团与犬儒文人的联合表演,使得中世纪的黑暗绵延了漫漫数千年……!

但是,从文艺复兴开始,一部分人文精英首先开始了“人”的觉醒,人性、人道成为他们思考的主题。及至十七世纪晚期到十八世纪中期,一些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如洛克、孟德斯鸠、卢梭、伏尔泰、康德、杰斐逊等人掀起了一场伟大的思想启蒙运动,他们以“天赋人权论”、“社会契约论”和“人民主权论”为武器,针锋相对地颠覆了“天子主权论”、“君权神授论”的思想桎梏,认为封建君主专制统治是反人道的,是少数人对多数人的压迫和暴政——这种压迫和暴政显然是不合理的。为了抑制这种压迫,为了消除这种暴政,洛克、孟德斯鸠等人天才地提出了“分权制衡”学说。他们将过去统一于帝王一身的绝对权力分解成行政、立法、司法这三种相互平行又相互制约的部分,通过权力之间的“以恶制恶”来消解权力的危害性,从而保持国家权力更好地为人民多数服务。

而为了防止人对人的压迫(不管是少数人压迫多数人还是多数人压迫少数人),一些思想家和政治家在启蒙运动和社会变革的大潮中还先后提出了对基本人权的保护问题。英国的《权利法案》、法国的《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美国的《独立宣言》及《人权修正案》都不同程度地强调了基本人权的神圣性。如1776年的美国《独立宣言》就明确宣布“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力,则是经被治者同意所授予的。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对这些目标的实现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予以更换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而1789年8月出台的法国《人权宣言》也明确指出“不知人权、忽视人权或轻蔑人权是公众不幸和政府腐败的唯一原因”。从此时开始,自由与人权的旗帜便开始高高的飘扬在人类的上空。经过英美法等国近代革命运动,保护人民大多数利益的民主国家和民主政体相继建立,“自由”、“平等”、“人权”、“民主”等政治伦理作为全新的、政治性的“普世价值”开始为地球五大洲的人民所不断接受!

就在以民主、自由、人权、平等为核心价值的政治变革风行欧美大陆的时候,一个叫卡尔.马克思的德国犹太人创立了另一套颠覆性的政治革命学说。他看到了早期资本主义生产的某些弊病,认为私有制是万恶之源,定期爆发的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的“不治之症”,认为民主、自由、人权等只是资产阶级和富人的专利,受压迫的无产阶级要解放自己必须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并逐渐过渡到人人解放、各取所需的共产主义社会。

从动机上看,马克思当时是在为生活在社会下层的工人阶级说话,因而在19世纪中后期很快兴起了一个席卷世界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以马克思主义学说为指导思想的各国共产党人开始努力寻求马克思所指引的解放之路。但发达国家的共产党人始终没能实现马克思的愿望,大多数发达国家的共产党人都渐次走上了伯恩斯坦的民主社会主义改良道路。

但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却在资本主义最落后的沙皇俄国取得了“成功”,列宁及其“学生”斯大林们承继了马克思所十分推崇的巴黎公社原则,建立了“议行合一”的所谓“工兵农代表苏维埃”政权,这个政权在政治上完全颠覆了英美民主制度,建立了布尔什维克的专制乃至于斯大林式的独裁——在经济上依靠国家机器消灭了私有制,实现了集体化和国有化的公有制形式。

列宁们的“成功”冒险使奉马列主义为圭臬的中国共产党看到了自己的前途,经过28年的奋斗,1949年的10月1日,中共领袖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扯开嗓子宣布了一个新的政权的诞生。

苏联与中国“红色革命”的成功,使得共产党人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当作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马恩列斯被当作救世主供奉于各国共产党的神龛上。中国共产党也不例外,建立了自己的专制统治后,毛泽东在政治上执行了一整套的打击异己乃至于从肉体上消灭异己的政策,在经济上模仿苏联“老大哥”,消灭私有制,割资本主义尾巴,建立了“一大二公”的“纯洁”社会主义,同时大搞阶级斗争,大搞政治运动,反右、大跃进、四清、及至发动史无前例的所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经过近三十年的折腾,到毛泽东死亡的时候,中国贫穷落后到要被“开除球籍”的地步!

在这个时候,邓小平崛起,他看到了将马恩列斯毛当作神灵敬拜的危险性,看到了将马克思主义学说当作“普世价值”和普遍真理的危害性,他开始大力强调国情的“特殊性”。为了向世界发达国家学习经济而又不失面子,他巧妙的提出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强调要“走自己的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其结果便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

邓小平为中国开辟市场经济道路无疑是正确的,这也是顺应经济发展规律的结果(价值规律),市场经济发端于近代自由贸易制度,先进发达国家借助于市场经济走向了繁荣,中国也借助市场体制迅速提示了生产力、综合国力——应该说这是邓对于中国的一个功劳。

但实用主义的邓小平只是有选择的修正了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说,而对于马列主义的社会政治学说(其核心内容是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理论)则是死死咬住不放。当他搞所谓“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时候,他给新修订的中国宪法强行塞入了十分可怕的“四项基本原则”,这就是“第一,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第二,坚持无产阶级专政;第三,坚持共产党的领导;第四,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而核心是坚持共产党的领导。对于具有普世价值的民主、自由、人权等邓小平一概斥之为“西方资产阶级”的东西。

邓小平在政治上的顽固保守引起了部分知识分子的不满,他们开始反思文化大革命和中国历史传统,主持了凄美无比的八十年代。方励之、许良英、刘宾雁、金观涛、李泽厚、严家其、温元凯、刘再复等学界精英引导中国青年开展了一次又一次的争民主、争人权、呼唤普世价值的抗议活动。这种呼唤和抗议在1989年的春夏之交达到了高潮——当人们要求“垂帘听政”的邓小平下台的时候,邓恼羞成怒,一声令下,数十万大军搬着机枪坦克开进了北京——美丽的八十年代终于淹没在机枪坦克所制造的血泊中……!!!

此后数年,在政治高压下,中国陷入到了百花凋零、万马齐喑的闷罐车中。对民主、自由、人权等普世价值的批判连篇累牍、铺天盖地,异议人士持续遭到打压,“红太阳”现象卷土重来、甚嚣尘上。在官方的默许纵容下,伪民族主义、极端民族主义张牙舞爪、恣意喧嚣。与此同时,在“掌勺者私分大锅饭”的国企改革盛宴中,金钱与权力互为联姻,到世纪之交,一个新的权贵资本主义集团逐渐成型。他们垄断了几乎所有的政治资源、经济资源和文化资源。官场的普遍腐败、下岗工人的日益增多、农民负担的连年加重,两极分化的持续拉大……所有这些不利因素的大合唱为中国的现代化和中华民族的未来投下了深深的阴影——怎么办?这是摆在世纪之交每个有良心的中国公民面前的一个非常艰巨的课题!

但是,具有传统“士人”情怀的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并没有为“六四”的枪声和鲜血所吓倒,在他们挣脱九十年代初的黑暗和沉闷后,逆寒流而动,奔道义而行,通过各种方式,不遗余力地宣传普世价值,宣传民主宪政。刘军宁、秦晖、张祖桦、刘晓波、徐友渔、朱学勤、钱理群、贺卫方乃至于余杰、韩寒等文化精英堪为中国自由主义知识界的杰出代表。他们杜鹃啼血般的呼唤和呐喊影响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意识到民主、自由、人权等普世价值的重要性,影响到越来越多的中国公民加入到寻求民主、人权、寻求普世价值的行列中——2008年12月 9日,《零八宪章》的成功面世并在较短时间吸引万余中国公民的签名支持便是“普世”力量迅速发展的最好证明!

通过前述对普世价值的定义、源流所进行的归纳和梳理,我认为在涉及国家政权的核心政治伦理上人类历史大致经历了三次“颠覆”——

第一次颠覆是17、18世纪的政治伦理(民主、自由、平等、人权等)对古代社会和中世纪封建政治伦理的颠覆。它将少数人对多数人的压迫理论(“天子主权论”、“君权神授论”、“朕即国家论”以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等等)颠覆为少数对多数的服从,同时少数人的基本人权得到同样的保护。这一次伟大的哥白尼式革命为人类的健康发展在政治制度和政治伦理上提供了无限光明的方向。

第二次颠覆则是马克思主义和法西斯主义(本文未加涉及)对近代自由主义的颠覆,其主要内容是将以自由、平等、人权等为核心价值的近代民主制度转变为少数寡头及其利益集团的专制独裁。第二次颠覆使人类在其历史进程中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

第三次颠覆则是发端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对于苏联东欧等传统社会主义非常失败的国家来说,由于各国人民的反抗及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与“新思维”,使得这些国家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全部完成了从共产主义极权体制向民主自由体制的转变,顺利地实现了从共产主义政治伦理向近代普世价值伦理的回归,这是十分令人可喜的事情。

而在这第三次颠覆中,中国成了一只“跛腿鸭”,由于执政集团的自私自利性,它毫无顾忌的选择了经济市场化、政治寡头化的前进模式。权贵集团以所谓的“国情特殊”为挡箭牌,在政治伦理上依然顽固地坚持所谓的“四项基本原则”,依然顽固的敌视所谓“西方的民主自由”。——御用学者钟哲明便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09-12-7 23:41     标题: 赵常青:驳钟哲明教授对普世价值和《零八宪章》的错误批判(中)

——关于“普世价值”争论的实质

纪念《零八宪章》发布一周年征文


中篇 关于“普世价值”争论的实质

钟哲明教授在报告中多次谈到“普世价值”争论的实质问题,如他说“现在有人鼓吹普世价值论,归根到底就是要动摇我们的四项基本原则,这次争论的实质就在于此。”又说:“问题的本质是社会主义价值体系与资本主义价值体系的较量。”同时多次强调“普世价值”是“西方的那一套”,宣传普世价值“就是要把西方那一套政治观念、政治制度和盘地搬到中国来。具体地说就是要把自由、民主、平等、人权这一套西方的价值观念搬过来”,甚至认为普世价值“是由于西方特别是美国鼓吹的结果”。

其实钟教授的结论并不新鲜,自从三十年前邓小平推倒“民主墙”时代以来,这种老生常谈式的论调已一次又一次地被中共发言人及类似于钟教授这样的红顶学者所复制。只不过在八十年代好像还没有“普世价值”这种说法,如果说钟教授的结论有什么“别致”的话,只不过新添了“普世价值”这四个字而已。

钟教授说普世价值如民主、自由、人权、平等是“西方的”,这话究竟对不对呢?辩证地说,这话又对又不对。说“对”是因为“人权”、“自由”、“平等”这些概念确实是在近代西方反对中世纪的王权压迫过程中才明确出现的(“民主”则在古雅典时就存在),从这些概念的“发明权”角度讲,“西方”的确应该享有“专利权”。但钟教授的核心旨意并非如此,而是指民主、自由、人权、平等这些政治伦理价值只适合于“西方”、是不适合东方——至少是不适合中国的,这就大错特错了。

我在前文曾说过,所谓“普世价值”,广义的说就是普适价值,就是这种价值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人人都需要、人人都认可的价值。如吃的、穿的、住的东西都具有普世价值性,因为人人都离不开它。少了它,人们就会遭遇饥饿、寒冷、风吹雨打的折磨,就会感到痛苦。那么“民主、自由、人权、平等”这些东西是不是对于每个人都是必须的呢?是不是人们有了它就增加了自己的幸福度,少了它就会增加种种的痛苦呢?答案是肯定的。让我们来具体的分析一下这一组概念的内涵和它们对于每个人是否具有不可或缺的意义。

先来看“平等”。

钟教授从所谓阶级分析的角度出发认为“平等的实质就是消灭阶级和阶级差别”,认为“平等,最根本的是消灭剥削,消灭阶级。这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超出这个范围的平等,必然流于荒谬,走向平均主义。”钟教授甚至照搬老祖宗恩格斯的只言片语,将“平等”歪曲成为经济收入方面的“平均”,这当然是错误的。

什么是“平等”?

《零八宪章》认为“平等”就是“每一个个体的人,不论社会地位、职业、性别、经济状况、种族、肤色、宗教或政治信仰,其人格、尊严、自由都是平等的。”这意味着“平等”的主要内涵是人格的平等,是机会的公平,不仅包括经济层面的内容,也包括政治、文化方面的内容。就经济层面而言,就是人们有公平的发财致富的机会;就文化层面而言,就是大家有公平的受教育的机会;就政治层面而言,是指大家权利平等、上升机会公平。就 “平等”的指向而言,它是反等级、反特权、反专制压迫的最有力武器。斯巴达克起义不就是反抗不平等吗?法国大革命的爆发不就是第三等级对第一、第二等级的反叛吗?陈胜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正是农民工对“平等”的呐喊和追求吗?这种追求是天经地义的——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依然是这样!

就拿今天的中国来说,几乎就是党政官僚权贵阶层及其子弟们的天下。这个权贵阶层及依附于这个阶层的各色关系户几乎垄断了整个国家和社会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领域的所有优质资源,各个层级大大小小的权贵及其“太子党”们凭借血统关系对其周围环境、对社会中下层形成了一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态势——他们要挣钱,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犹如囊中取物;他们钱挣烦了想当官,摇身一变便会是厅局级、省部级的显赫高官;他们想出国、想移民,犹如从这个房间抬腿进入隔壁的房间。而平民阶级、下岗职工、进城农民工则要为生计、为孩子上学、为住房、为医疗而栉风沐雨、历尽艰辛。扫视整个国家和社会,可以发现由于机会不平等而导致的两极分化正在不断加大,官民矛盾日益突出,群体事件此起彼伏——在此情况下,钟教授难道还要继续弘扬“特权”吗?还有继续将“平等”理念说成是“西方资产阶级的”专利吗?

再看“自由”。

什么是“自由”呢?简单的说,所谓“自由”就是“由自”(由自己)的意思,即凡事由自己决定,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有关“自由”概念的最直接表述。但由于人是一种生活在社会中的群体性动物,这种“随心所欲”的自由就一定会有边界限制的。1789年的法国《人权宣言》第四条载明:“自由就是指有权从事一切无害于他人的行为。因此,各人的自然权利的行使,只以保证社会上其他成员能享有同样权利为限制。此等限制仅得由法律规定之。”法学家孟德斯鸠也同样认为“自由就是做法律所许可的一切事情的权利。”可见“自由”的最大边界便是“法律”了,越过法律“自由”便会走向它的反面。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法律”必须体现人民公意,必须是在民主制度下通过一定程序立定的“良法”,制定法律的人必须是全体公民或由全体公民通过民主竞选产生的民意代表,而不是非民主体制下所产生的“王法”、恶法。比如说,中国的宪法和法律就不具有“公意性”,因为那些所谓的“人民代表”不是由民主竞选产生的,而是由共产主义政治集团指定或变相指定的,带有极大的民意欺骗性。

“自由”在普世价值中是最为关键和核心的内容。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自由”价值都是至高无上的。在北美独立战争时期,弗吉尼亚的州议员帕特里克.亨利公开的发出了“不自由,毋宁死”的呐喊;而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诗歌更是鼓舞了千百万争取“自由”的人们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为了“自由”,不仅可以舍弃“生命”,而且连美好的“爱情”也可以“抛弃”!

为什么“自由”的价值这么宝贵?

这是因为只有在“自由”的状态下,人们才会活得轻松、幸福,才会充分发掘自己的潜能和价值。没有人喜欢呆在监狱里,因为监狱连起码的人身自由都没有;也没有人天性就喜欢做奴隶,同样因为奴隶无法享受人身自由。在一个健康的社会里,人们不仅应该享受人身自由,还应该在政治生活、经济生活、和文化精神生活里享受各种各样的自由,如言论自由、出版自由、信仰自由、集会自由、结社自由、迁徙自由等等。只有这些自由实现了,只有国家在政治生活、经济生活和社会文化生活里实现了自由的“多元化”,这个国家才会进入现代文明,才会实现持久的和谐稳定与发展繁荣。

可惜钟教授中“阶级分析法”的毒太深,非要给“自由”戴上“阶级性”的黑帽子,认定在所谓的“阶级对立社会里,自由不过是剥削阶级剥削广大劳动人民的自由。只有生产资料公有制和无产阶级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才能使部分人所享受的自由,变为绝大多数人能真正拥有的自由。”按照钟教授的观点,当代中国早已是“无产阶级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了,人民肯定早已拥有真正的自由了——钟教授的结论要么是公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么是丢了良知胡说八道了。只要看一看每年有多少人被以所谓的“诽谤罪”、“煽动罪”赶进劳教所和监狱,就可以知道中国人在多大程度上拥有“言论自由”了;只要数数每年有多少人被以所谓“颠覆国家政权”罪赶进监狱,就知道中国人在多大程度上享有“结社自由”了;只要看看每年有多少教会被打压、有多少宗教修炼人士被逮捕判刑就知道中国人的“信仰自由”有几何了。当然,钟教授个人的自由是有的,但那只不过是一个学术奴才讨好主子的自由而已。我想提醒钟教授的是,不要忘记总结历史教训——在一个专制国家里,奴才的“自由”也是非常不稳定的,甚至具有很大危险性——只要查一查“梁效写作组”的人因主子换人而遭遇的下场就可以知道钟教授所面临的潜在危险了。在此情况下,钟教授还不悬崖勒马、幡然醒悟乎?!

再来看看“人权”。

“人权”是什么?简单的说,“人权”就是人的权利,只要是人就应该享有的权利。“人权”是一个含义很广泛的概念,既包括政治方面的权利,也包括经济社会文化方面的权利,而且人们在这些方面的权利是平等的。

但在古代、中世纪及一切专制压迫的社会里,绝大部分“人权”被“君权”、“神权”、“王权”及权贵集团所剥夺,人民长期生活在基本人权得不到保障的社会里。权贵的压迫导致人民的反抗,如斯巴达克起义、大泽乡起义等。在古代人民的反抗中,也有个别政权会进行某些改良,如在公元前494年,罗马贵族被迫同意设立“保民官”来保障平民的权利;1215年的《自由大宪章》也有这方面的内容。但在漫长的古代及中世纪社会里,这种 “保民”举措如沧海一粟,转瞬即逝。只有在人类进入到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时代,“人权”的大旗才渐次张开,人权运动此起彼伏,人权的花果飘香整个世界。如英国在“光荣革命”中诞生了《权利法案》,美国在独立战争、法国在大革命中分别结晶出了光辉的《独立宣言》和《人权宣言》。进入二十世纪,人类在经历两次世界大战后,终于于1948年12月10日出台了一部伟大的政治文献,那就是《世界人权宣言》。1966年、1967年联合国又先后出台了以《世界人权宣言》为基础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社会经济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为人权的普世推广提供了良好的国际法依据。

其实,“人权”作为一种普世价值,它只是一种人类常识,既就是没有这些人权文献和人权公约,一个国家也必须尊重和保护国家公民的基本人权。正如《零八宪章》所说“人权不是国家的赐予,而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就享有的权利。保障人权,既是政府的首要目标和公共权力合法性的基础,也是‘以人为本’的内在要求。”就连中国共产党也在自己主持制定的《宪法》里装模作样地写明中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权利,“国家尊重和保护人权”。中国政府还于1998年10月签署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人权”的普世性价值正在深入人心。


遗憾的是钟教授冥顽不化,在人权问题上,简单地抽出邓小平的大棒,以邓小平的所谓人权理论来为自己撑腰,说什么讲“人权”的时候,“首先是争取国权”。其实在“人权”和“国权”的关系上,肯定是人权高于国权,因为人的出现在国家出现之前,没有人,何来国。而且国家的正义目的只能是保护人权、发展人权,而不是让帝王将相及共产主义官老爷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而且按照钟教授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中国人站立起来之前,根本没有国权,谈何人权?那个时候对外首先是争国权。”那意思是说,只要有了国权,就该普及人权了——中国现在早已是世界大国,而且是安理会及人权理事会成员国,可是在人权问题上又表现得怎样呢?不说2008年以前的事,单说今年(2009)就发生了多少执政集团侵犯人权的事——5月份,邓玉娇遭遇性侵犯,六月份,刘晓波因《零八宪章》被逮捕,8月份,民女李蕊蕊上访竟然被关进黑监狱且被公务人员悲惨地强奸,许志永因维权被拘留、公盟被解散,官方搞建政六十年庆典却把许多维权人士赶出首都,就连美总统访华也迫使许多国家公民离开北京,甚至最近深圳市还公然出台了一部打压上访行为的“十四条通知”(全名是《关于处理非正常上访行为的通知》)……在所谓“国权”早已挣来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么多侵犯“人权”的事件,请问钟教授又该如何解释呢?

最后,我们再来看一下钟教授所批判的另一个普世价值“民主”。钟教授在有关“民主”问题上的系列概念和立论也是非常错误的。他同样用所谓的阶级分析的方法解说民主,说民主是具有阶级性的,认为“世上没有抽象的民主。民主是和国家政治连在一起的。民主指一种国体,即国家的阶级性质;也指一种政体,即政权的组织形式;也指一种权利、作风和方法,如民主权利、民主作风、民主方法等。”接着把中国的国体、政体乃至于政党制度表扬了一通,最后说到将来共产主义社会,伴随着国家的消亡,民主也就消失了。

钟哲明作为北大教授,实在是愧对北大先贤如陈独秀们的相关教导。陈独秀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就高呼“民主”与“人权”,而且完全是普世意义上的“民主”与“人权”。陈到晚年更加强调了民主价值的普世性,他说:“民主从古代希腊、罗马以至今天、明天、后天,都是每个时代被压迫的大众反抗少数特权阶层的旗帜。”那么,“民主”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简而言之,“民主”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思,就其斗争指向而言,“民主”反对一切少数人对多数人的专制压迫和暴政。人人平等是民主的前提,保护少数人的基本人权是民主的底线和边界。而一个政权的所有权力与合法性也必须来自人民的民主授权。这种授权从具体操作层面讲就是民主选举——而且是竞选。各级政府的主要官员必须通过定期的竞选产生。只有民主选举产生的政府才可能真正地服务于人民,才可能保护人民的基本人权和自由。

这个道理不仅陈独秀懂,而且毛泽东也是懂的。还在抗日战争时期,毛就对中外记者说过:“中国是有缺点,而且是很大的缺点,这种缺点,一言以蔽之,就是缺乏民主。”“毫无疑问,无论什么都需要统一,都必须统一,但是,这个统一,应该建筑在民主基础上。政治需要统一,但是自由建立在言论、出版、结社的自由与民主选举政府飞基础上面,才是有力的政治”(——见《历史的先声:1944年6月12日毛泽东答中外记者团》)。

但这样浅显的道理,钟教授就是假装不懂,不但要假装不懂,还要非常恶意的去攻击民主和民主选举,如他在报告中说民主国家的选举“看起来是自由选举,但选来选去,当总统、总理、首相的大都出自世家、豪门、望族”,对于这种“富人民主”论,让我们来看看100多年前的列宁是怎样批判的——说沙俄时代的警察民粹派攻击西欧的民主自由是虚伪的,说什么西方“统治机关是选举的,但选出来的都是富人,富人管事情很不公平,他们欺压穷人。而俄国的统治机关不是选举的,一切都由专制沙皇来管,沙皇对一切人都是公道的,不论对穷人和富人都一样。”面对如此胡言乱语,列宁批评说:“这种话完全是撒谎,哪一个俄国人都知道,俄国统治的‘公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在欧洲其它一切国家里,工厂的工人和种田的雇农也都能参加国会,他们在全体人民面前,自由地讲工人的贫苦生活,号召工人团结起来,争取过比较好的生活。谁也不敢禁止人民代表讲这种话,没有一个警察敢动他们一根毫毛。”(见秦晖《问题与主义》147-148页)。

钟哲明教授虽然曾经尊为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但鉴于他连上述的马列主义常识都不懂,我郑重建议他还是回到马列学院去好好地做一名虚心的学生吧。

在弄清楚了“平等、自由、人权、民主”这些概念的基本内涵后,我们就可以发现这些价值就不仅仅是“西方人”的价值了 ——它也是“东方人”的价值,它还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价值,当然,它也是中国人的价值——一句话,它是全人类都应该尊重的价值观。道理很简单,任何一个人,包括钟教授在内都不愿意被人压迫,不愿意因为言论问题而入狱,不愿意基本人权被剥夺,不愿意被统治者当做愚民而统治。那为什么钟教授还在大学讲坛上公开批判平等、自由、人权、民主这些最珍贵的价值理念呢?这就牵涉到这次争论的“本质”问题。

争论的本质是什么呢?

钟教授认为“问题的本质是社会主义价值体系与资本主义价值体系的较量”,我说一点也不是,问题的本质在于钟教授是在为谁说话——是在为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人民说话呢?还是为占人口少数的党政权贵集团在说话。就如郑州市规划局副局长逯军向记者所问的问题一样:“你是准备替党说话呢,还是准备替人民说话?”

不难看出钟教授正是在“给党说话”,在为一个官僚贵族集团说话。他的心中是不会有人民大众及人民大众的普遍利益的,所谓的“社会主义价值体系”只不过是权贵集团为了永保自己的既得利益而灌输给人民的尼古丁甚或海洛因罢了。当我们的人民与美国人民、英国人民、法国人民乃至于台湾(省)的人民一样寻求平等、自由、人权、民主的时候,为虎作伥的钟教授就会站出来大声喊叫什么——民主是抽象的、民主是带有阶级性的、民主是西方的、民主是资产阶级的、民主是有毒的、是不能用的,我们这里有社会主义民主,有共产党的领导,有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我们这里多民主呀,资本主义是要灭亡的,我们的前途是共产主义!

不仅如此,钟教授还认为宣扬普世价值论,“归根到底就是要动摇我们的四项基本原则。这次争论的实质就在于此。”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钟教授的判断是基本正确的,普世价值论和四项基本原则是绝对冲突的,二者之间没有可调和的余地。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普世价值就没有生存空间;同样的,要接受普世价值,就必须取消所谓的“四项基本原则”。


那么是否应该取消“四项基本原则”呢?这里有一个判断的标准问题,即看它是否符合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一切要从人民的利益出发——人民利益具有唯一的至上性,而不是从某个党派或贵族集团的利益出发,更不存在所谓的“三个至上”的问题。凡符合人民利益的,我们就坚持,反之,我们就放弃。现在就来具体地分析一下“四项基本原则”究竟是有利于人们的利益还是相反。

先看第一条,所谓“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的问题。什么是社会主义道路?1979年邓小平提出这条原则的时候,大概是他自己也搞不清的。按照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社会主义在经济上就是公有制和计划经济,但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道路不仅在苏联东欧那里遭到了失败,而且在中国遭遇到同样的失败,甚至是更大更严重的失败。因为它反价值规律、反市场经济。正因为失败,走不下去,所以邓小平崛起后才要进行改革,才果断的改弦更张,向西方学习经济,发展多种所有制,搞市场经济,并加入WTO,才使得中国经济起死回生——由此可见,传统的经济社会主义已经被中国共产党自己抛弃,“四项基本原则”的第一条已经不存在,难道钟教授本人就看不出来吗?

再看第二条,坚持无产阶级专政,后来修改为“坚持人民民主专政”。这里的“人民民主”实质上已经被抽取内容,只剩下形式主义的外衣。因为民主意味着竞选和结社自由,意味着人民对执政者的挑选和授权,毫无疑问,在我们这个国家,这些都是不存在的。那么剩下的就是所谓的 “专政”了。这个专政是权贵集团为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而打击异己的代名词,其理论依据就是所谓“阶级和阶级斗争还会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凭着这种虚构的“阶级斗争”理论来从国家机器上加强权贵集团的专制独裁——在中共建政六十年的历史上,我们的人民因为这样的“专政”而付出太多太沉重的代价,如文化大革命、六四大屠杀等,因此,这样的专政对于人民来说只意味着无尽的灾难,请问钟教授,这样的“人民民主专政”难道不应该取消吗?

第四条,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虽然从意识形态上官方还在这么讲,但事实上马列毛已经被逐渐修正和放弃,而代之以实用主义的思想指导,如江泽民上台后搞了个什么“三代表”,将共产党祖宗级人物视为剥削者的私人企业主——资本家也拉进了共产党的队伍,请问钟教授这还是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吗?早就不是啦!

最后还剩下第三条,也是最为关键的、被中共不断强化的一条就是所谓“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回顾历史,我们可以发现,中共建政六十年来的所有悲剧从其根源上讲也都是因为坚持共产党对国家政权的垄断地位造成的,什么反右、大跃进、四清、文化大革命、镇压民主墙、反所谓精神污染、反自由化、搞六四大屠杀、镇压宗教修炼人士、迫害维权上访人士、以及普遍的官场腐败和道德沦丧——这哪一件事情不是由于共产党的专制造成的,哪一样悲剧不是由于缺乏民主造成的,而哪一件悲剧里面不包含着、浸染着无数中华儿女的斑斑血泪!正因此,这一条充满血腥的“基本原则”也必须取消,一党独大的霸权主义内政局面必须结束!

相反的,在认同了普世价值,实现了民主、自由特别是实现了出版自由和结社自由、在各政党和各政治团体之间实现了法律地位的平等关系后,不仅国家公民的基本人权会得到很好的保障,而且悲剧和灾难会极大地减少,腐败会得到很好地遏制,人们的幸福会得到制度和体制上的良好保证。

因此,当钟教授在喊叫什么“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社会主义价值体系”时,他的眼睛是不会有人民的利益的存在的,当他跟着喊叫什么“党的利益至上”的时候,其实际动机只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的“讨好”以取悦于主子,从而分得一杯羹罢了——果然,为虎作伥的钟教授先后获得了很多赏赐,什么“宣传部长”、“院长”、“学术委员”、“中央专家”、“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等等,只不过——将来人民还要追加给他另一顶帽子:马屁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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