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25）

● 曾昭鹏

　　酒店房间被身份不明人士闯入、电脑被砸、记者被责骂而且被殴打——这是日本共同社对上周五晚上，其记者在北京采访中国国庆庆典演练的过程中，遭“当局”强硬阻止的纪事版本；共同社记者私自拆开酒店阳台封条，拧断铁丝，不顾提示进入阳台拍摄——这是中国外交部后来对事件背景的补充。

　　整起事件的陈述不是只有一面之词，有助于外界看到这起争议的完整图像，但无论是共同社或中国官方，它们其实都没有办法在维护自身的行为上，真正做到理直气壮。前者为违规采访付出代价，后者为过当行为受到严厉批评，全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情况演变至这个地步，确实让旁观者难以理解。再过几天就是中国国庆，一般人都会认为它对自身所取得的成就和当今的国力理应感到自豪，甚至乐于对外展示其举国欢腾和自信的一面。然而让人迷惑的是，为何境外媒体记者必须偷偷摸摸采访国庆演练，而为何“当局”有必要以如此高压的手段，限制一个表面上看来相当合理的采访诉求，以致在国庆前造成它与外媒之间的不和谐。

　　是因为担心庆典过程提前曝光，还是顾虑展示的装备和武器过于敏感，又或者有其他考量，如安全措施的部署？至今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外交部日前在致电外媒，要求它们配合、不要到现场采访庆典演练时，没有进一步说明背后的原因。而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在本周二的例行记者会上答问时，以中国在重大活动期间根据需要采取临时措施，属于“各国通行的做法，无可置疑”，这个说法也没有充分解释管制外媒进行相关采访的考量。

　　事实上，对共同社及许多外媒来说，新中国庆祝建国60周年是一则意义重大的新闻，庆典本身（包括演练）是一系列庆祝活动中的亮点，新闻价值不言而喻。当中国媒体几乎每天都在大事进行各种报道和介绍时，外媒在官方没有作出正式安排的情况下，执行自身的采访计划，本是无可厚非的事。

　　在官方明确提出回避采访的要求后，外媒自当必须重新衡量，“以身试法”算不算明知故犯，安分配合算不算毫无原则的妥协。外媒和官方立场不同，自然有不同的结论。或许有些记者会为了捍卫新闻自由而刻意挑战游戏规则，但在沟通不足以及官方单方面希望媒体压抑职业本能、服从指令的思维下，观念的距离意味像共同社记者遭遇“当局”破门制止采访的情况几乎无可避免。

　　其实在这起事件中，“当局”对于不合作的媒体所采取的激烈手段，既毫无节制且缺乏层次，才是最让外媒感到不安的地方。去年奥运会期间的开放氛围和记忆已渐行渐远，外媒对采访大环境可能出现倒退的担心，在庆祝进步新中国的国庆期间，有种吊诡的色彩。

　　共同社的不满、外交部的遗憾，最终为这起风波画下句点。外媒与中国官方的拔河估计还会以不同形式、在另一个情境和背景下发生，而重视维稳的“当局”是否能超越本位主义、妥善处理将体现它到底在乎不在乎中国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