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印尼海啸，有些受灾岛上剩一些活人，有些岛上一个活人都没有。

 

如果都是死十万人，可以有不同的死法。一种死法是一个有10万人口的与世隔绝的岛上所有人都死光；另一种死法是每个岛都死一些人，每个家庭都死一二个，其他的却活着。

 

说一个方案好还是坏，得看目标是什么。

 

如果目标是最小的残留悲痛，也就是说世界上活人的悲痛最小，那么，显然是一个岛的人全死光比较好，死人的亲朋好友也大多死去了，世界上残留的悲痛要小得多。

 

如果把家族生存当作目标，每个家庭都留下几个活人就是更好的选择，这样每个家族都有后代延续下来。但是痛苦的记忆要陪伴他们一生。

 

种族冲突造成的屠杀，也是有同样的问题。一个种族把另一个种族杀光，连记忆都没留下来，这世上并没有很多残留的痛苦，因为可能痛苦的人都杀光了。相反的，如果没有彻底的种族灭绝，种族之间世代仇杀下去，这世上仇恨和痛苦的总量会很多。

 

屠杀本身很惨忍。但是当屠杀离我们很远的时候，被屠杀的人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时候，那个屠杀真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痛苦吗？

 

我们反对屠杀，或许仅仅为了捍卫一种价值观。我们相信这种价值观给我们带来安全。

 

这世界上很多民族早已彻底消失。很多国家不复存在。很多文化无人继承。

 

但是我们心安理得享受他们留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