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伊朗最高领导人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而言,改革派总统穆罕默德·哈塔米在任的八年(1997-2005)是一段艰难时光。他决心确保在他的有生之年不会再次出现类似这样的时期。这是理解过去10天当中种种事态的关键所在。
哈塔米致力于扩展公民的社会、文化以及政治权利,而哈梅内伊则要限制这些权利。哈塔米当上总统后仅仅过了一年,出版物的数量就比之前增加了一倍以上,哈梅内伊则利用倾向于保守的议会修订法规,加强对出版物的控制。
但到了2000年议会换届选举之后,改革派获得了接近三分之二的席位,议会也成了改革派的一个堡垒,于是哈梅内伊面对的问题成倍增加。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无上权威来阻挠两个普选出来的机构实行改革举措。
2005年6月,七名候选人参与总统选举,哈梅内伊有机会防止过去数年的恼火经历重演。在这七名候选人之中,最被看好的是务实的保守派,前总统阿克巴尔·哈什米·拉夫桑贾尼;其次是温和改革派,前议长迈赫迪·卡鲁比;以及强硬的德黑兰市长穆罕默德·艾哈迈迪内贾德。其他四人则被认为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在第一轮投票中,没有一位候选人的得票率超过50%。正如人们所预料,拉夫桑贾尼以21%的得票率领跑,但出乎意料的是内贾德一步登天,得票率达到19.5%,超过了卡鲁比的17.5%。
卡鲁比立刻宣称选举中存在舞弊行为。他声称在伊朗第二大城市伊斯法罕,伊斯兰武装力量动员队(巴斯基)采用非法手段为“某个候选人”填满了票箱,而且哈梅内伊的儿子穆杰塔巴也曾出面为内贾德拉票。
最高领袖面色铁青,他指责卡鲁比“制造紧张气氛”,诽谤伊斯兰共和体制。卡鲁比大失所望,立刻辞去了哈梅内伊顾问的职务。
宪监会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扮演遮羞布的角色,表示卡鲁比的投诉获得了他们的关注。宪监会宣称他们重新统计了伊斯法罕的选票——当然了,都是关起门来做的,正如他们现在所做的那样。最后宪监会也只是宣布大选结果有效,而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如今回顾2005年的往事,不难发现,当时的选票舞弊事件正是本月早些时候那场投票的一个小规模预演。根据改革派挑战者米尔·侯赛因·穆萨维的说法,这次的所谓大选只是一场公然的戏码,而且是“数月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除了选票舞弊之外,对街头抗议的镇压手段也甚为雷同。1999年7月7日,保守派占大多数的议会通过一条法令,修改了1985年两伊战争时期颁布施行的新闻出版法,进一步加强管制。德黑兰的学生走上街头抗议。
民团在安全部队的协助下夜袭德黑兰大学的学生宿舍。抗议活动很快蔓延到首都的其他大学,以及其他16座城市。那时候和现在一样,最流行的口号是“打倒独裁者”——也有些学生高唱着,“Khamenei haya kon, rahbari to raha kon”,哈梅内伊,别不知羞耻,赶快下台吧。20家报纸的记者宣布罢工。
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哈梅内伊怒斥引起骚乱的国外敌对势力,尤其是美国。
到了7月13日,共有1400名街头抗议者被捕,安全部队在伊斯兰武装力量动员队以及负责夜间巡逻的真主安萨尔会的协助之下平息了骚乱。
而这一次的事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其规模都要比以前大得多。由于总统竞选在全国范围内举行,舞弊行为是由此前曾担任内贾德竞选经理的内政部长一手策划,并由中央政府直接指挥。
大众的反应比上一次激烈,随之而来的国家暴力机关镇压行动亦然。
现在摆在穆萨维面前的两个选择南辕北辙:一是号召他的支持者继续不屈不挠地示威,但很有可能导致成百上千的年轻人遇害;一是暂时撤退,保存力量以待来日再战。
改革派输掉了这次斗争。但通过对伊朗人口构成的分析可以看出,时间是站在改革派这一边的。业已有30年历史的伊斯兰革命政体早已开始发霉,越来越多的投票者发现,它曾拥有的意义正在随时光而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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