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昭和毛泽东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好比在犹太人和希特勒之间，在卡廷森林的波兰军官和斯大林之间……

 

简议毛泽东的疯功猥绩

 

萧瀚

 

1.【为什么要谈毛泽东】

 

经常有朋友在我的博客里表达对毛泽东的崇拜，并且批评我对毛泽东的厌恶，他们说毛泽东是伟人，认为我批评他是错误的，我想这也许是大家掌握信息不同，对制度的看法不一，所以讨论一下还是有意义的。

 

2.【1949年以后毛泽东干了些什么？】

 

一． 建立了中国历史上未曾有过的极权主义制度，其政权组织形式的基本特征完全符合弗里德里希所谓极权政治的基本特征：“1、一个官方的意识形态；2、一个受独裁者个人控制的政党(这个政党是群众性的)； 3、政党控制下的军队；4、政党控制下的传媒工具；5、一个强有力的警察系统。”上述五项特征中，官方意识形态就是所谓的共产主义，政党是共产党，军队是共军，传媒工具是以《日人民报》为代表的官方媒体，警察系统是所谓的公安人员。如果以阿伦特对极权主义的定义衡量，即在制造国家恐怖主义方面具有无穷的潜力，毛泽东所缔造和暴力推行的这个制度也完全吻合。

 

二．完成了一系列抢劫性的剥夺和屠杀行动，土改、镇反、公私合营、反右、大跃进、大饥荒、文革……等，致使在1949年到1978几乎整整三十年，人民生活极度贫困，国家经济濒临崩溃，基本人权、公民权朝夕不保，无数人被无辜杀害、流放、劳改、迫害，数千万人因错误的国家政策而被活活饿死，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等所有领域都呈现出惊人的畸形和贫困，整个国家退化到比上古初民时代更不堪、更愚昧的野蛮时代（此野蛮指精神而非物质）……

 

三． 以国家政权的力量暴力镇压、灭杀几乎一切与他不同的异见，剥夺人们发表与其不同意见的基本言论自由——几乎可以很肯定地说，如果我在毛泽东时代发表上述意见百分之百会被枪毙。钳制言论、剥夺思想自由的一个严重后果之一就是导致千千万万人在政治常识方面极度愚昧，至今还有无数人患有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即人质感谢绑匪赐予其生命的现象。

 

四．全面、彻底、史无前例地败坏了中国人的人心，而这种后果现在还在一点点地爆发，毛泽东时代，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告密成风、无端整人……都是司空见惯的社会生活常态，彻底粉碎了原本尚存一息的中国传统中的优秀成分。他所奉行的斗争哲学、暴力精神，至今依然是中国公共生活中的痼疾。

 

五．在国际关系领域，以输出革命的姿态参与许多国际纠纷，干预多国内政，与世界重要国家结仇，导致中国长期被外国敌视，经济上被封锁，政治上被孤立，国门因此而关闭，这导致了中国人民长期不知外界情况，闭目塞听，夜郎自大。目前朝鲜半岛的局势，毛泽东要负很大责任，连续数十年来北朝鲜人民的苦难，南北朝鲜难以统一的问题，也都很大程度上拜毛泽东所赐。

 

六．给后来者留下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严重阻碍中国的发展。

 

3.【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崇拜毛泽东？】

 

崇拜毛泽东者分成两类，一类是缺乏独立思想、自由思考者，他们只是以官方宣传部门长期以来习惯成自然的谎言为根据评价毛泽东，官方怎么评价，他们就怎么评价——甚至把官方都承认的那些所谓“错误”（本是罪恶，哪里只是错误！）都抹煞掉，把罪无可赦、千古不遇的大灾星当成人民的大救星，制造伪神；还有一类是虽然能主动寻找有关毛泽东的各方资料，但由于对政治、制度、文化等各方面的认识被国家主义的政治符咒所笼罩，不能从最基本的人性、人心、人权角度看待问题，以至于将毛泽东全面圣化。他们往往把毛泽东文章里的动听谎言当作现实，闭眼不看毛时代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扼杀各种自由的不遗余力，对国家所有领域的全面摧残。他们还以自己幻想的毛天堂批评当下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殊不知，今日中国之所以有那么多亟待解决而尚难解决的问题，跟毛泽东有莫大关系，甚至有许多灾难只是简单地延续了毛泽东时代而已。

 

4.【如何评价作为政治人物的毛泽东】

 

不少人说起毛泽东的文才便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毛泽东浪漫，还有人说毛泽东虽然犯了很大错误，但出发点是好的……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评价政治人物，不必多猜测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嘴上怎么说的，要看他们是怎么做的，要看他们做的结果是什么。这涉及韦伯所谓信念伦理和责任伦理关系的问题，评价政治人物最低限度要以责任伦理标准，而不是以信念伦理标准，高标准当然是要从信念伦理和责任伦理结合程度来看。那些一听毛泽东说了什么就热泪盈眶的，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政治人物。在一种除了制造恐怖，别无所能的制度之下，往往越是天花乱坠的话，其背后的罪恶越严重——正是那种要建造天堂的念头建造了地狱。毛泽东是不是才华横溢，是不是书法很好，是不是诗写得很棒，是不是口才很棒，这些跟人民的生活关系不大，但是他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却直接决定了人民的生活是水深火热还是蒸蒸日上。

 

5.【如果没有最起码的人道主义立场，请不要和我辩论】

 

一定会有人跟我辩论上述我对毛泽东的评价，以及对一些重大事件的看法。建议有些朋友能够首先站在人的立场上，站在自己也可能被迫害的立场上，站在千千万万枉死冤魂的立场上，看待毛泽东时代。其次才是你们津津乐道的所谓国家，所谓国际地位，所谓工业化，所谓国防建设……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还会有人会将一个不把人当人的时代当作黄金时代，将不把人当人的政治人物当成大救星。

 

6.【如果只见过歌颂毛泽东的资料，请不要和我辩论】

 

讨论问题的基础是对事实的共同认识，倘若对事实的看法有很大出入，要建立共识是不可能的。

 

我不跟这样几种人讨论问题：

 

一是以官方宣传所是为是，以官方宣传所非为非者；

 

二是读了几斤垃圾教材便以为自己了解中共党史的人；

 

三是认为为了国家利益可以随便牺牲个人利益的。

 

上述想法不是傲慢，而是有效讨论必须建立在认真了解的基础上，由于官方长期以来的思想言论钳制，大量的历史事实都被谎言包裹，但无论怎样，那些血写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那数千万人活活饿死的历史是改变不了的，那数千万人活活饿死的年份里所有的水文数据也是改变不了的。

 

7.【中国要进步，深刻批判毛泽东是必选项】

 

    当代中国进步之艰难，固有种种复杂因素，其中批判毛泽东是必选项，毛泽东给中国人造成的大量观念混乱，至今没有什么像样清理，这是令人悲哀的。举个简单例子，毛泽东一篇《反对自由主义》就对自由主义进行了最恶毒的栽赃式攻击，严重败坏自由的概念，使得人们在自由领域的观念交流至今混乱不堪，没有二十年的正常教育，这一概念还会继续混乱下去。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所以批判毛泽东，尤其深入批判毛泽东将是一个长期的事业，他的言行之所以能有那么广泛的市场，一方面是因为许多人所津津乐道的“泥土气”，显得很平易近人；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在于它跟中国文化中的种种丑恶观念能够相亲相愛，相得益彰，说到底毛泽东也是中国这片土地培养出来的，而不是从天而降的。他能忽悠千千万万无数中国人跟着他兴高采烈地打砸抢烧，随便杀戮剥夺无辜者、无辜而勤劳的富裕者，他之所以能忽悠几亿人跟着他撒谎成性，说穿了还是因为这个被毛泽东缔造的劣等种族跟他的缔造者本是一家亲。

 

 

虽然由于资料的相对匮乏，大量档案资料的被禁止阅读，人们还无法对毛泽东做具体的微观评价，但是这依然不妨碍对毛泽东作出宏观的评价，他到底是中国人民万年不遇的大救星还是祸国殃民的大恶魔，原本不难判断——正如不难宏观判断希特勒，也不难总体评价斯大林。

 

                                           2009年6月28日於追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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