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卫生部的专家委员，北京大学孙东东教授，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对那些老上访专业户，我负责任地说，不说100%，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据本人对一些上访人的接触，我认为孙教授的话是极不负责任，而且于已于国于民后果都很严重。

首先，是对自己不负责任。我有理由担心孙教授的雷人言论将给自己的人身安全带来麻烦，因为一些老上访户被激怒了，会找他讨说法，若三言两语不对劲，动起手来，上访人多，孙教授肯定是打不过，受伤在所难免，闹到法庭，因为老上访户都是精神病人可免刑责，那么孙教授将是哑巴吃黄莲，而且这些“精神病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隔三差五地来找孙教授论理，如果是明白人还有可能沟通，但面对的是一群病人，有理说不清也就很正常，所以，孙教授是否吃得消，很让人忧虑。

其次，对国家不负责任，一是国家一直强调控制固定资产投资，因为孙专家是卫生部的智囊，又是中国精神病鉴定的权威。此言一出，各地将据以大兴土木，扩建精神病院，一些精神病院也趁机扩充预算，增添设备人手，将引起地方财政吃紧，在当前国际金融危机情况下，会对“保民生”项目造成影响。二是将给交通带来新的困扰。各地的截访将由偷偷摸摸变为大明大白，由小规模变为大规模，由选择性变为全面“执法”。孙专家的“强制论”，必使各地进京车辆增多，交通拥挤在所难免。三是给反贪腐造成困难，一些腐败官员对孙教授的话拍手称快，并可以安心睡大觉了，因为反对和揭露他们的人原来都是精神病人，当然都要送进精神病院，即便有贪腐线索还是被走漏风声也不打紧，精神病人的证言是不可采信的。四是与政府官员的价值判断唱反调。国家信访局一位局长曾经披露了四个“80%以上”的官方数据，这位局长介绍，2004年，全国上访事件1000万起，上访人数约50万人次，在反映的问题中，80以上%是改革和发展过程中的问题；80%以上是有道理有困难应予解决的问题；80%以上是可以通过各级党委政府的努力加以解决的；80%以上是基层应该解决也可以解决的问题。另据河北省委一位领导介绍，在2008年500多批次的赴省城上访案件中，因干部作风问题引发的近200批，占到了总量的近40%，不少小问题拖来拖去成了“老大难”，有些一般性的矛盾被人为地激化（2月14日《燕赵都市报》）。与这个“老大难”相对应的便是“老上访”。显然孙的说法并没有与政府“保持一致”，是马屁拍错了地方还是信口开河？如果官员相信专家将带来怎样的政策改变？因此，无论哪一种假设，后果都很严重。

第三是对群众不负责任。将老上访户都送进精神病院，虽然有利有弊，但毕竟弊大于利，说它有利是因为，一些真有精神病而无钱医治的病人家属从孙教授的言论中看到了新的希望，他们会鼓动病人找一个理由假借上访名义纠缠不休，然后巴不得地让政府送进精神病院管吃管喝免费治疗。说它有弊是因为将老上访户“一刀切”都归入精神病人之中，并强制治疗，难免鱼龙混杂，哪怕其中有一个人没有精神病，也涉嫌违反人权，但问题是在话语霸权面前，争论谁有病谁没病已经没有意义，你越说自己没病，想让你入“进去”的人就越说这个人病得不轻。虽然孙教授认为将老上访户全部送进精神病院才是对他们权利的最好保障，但这种“以牺牲人权来保障人权”的逻辑未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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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0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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