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从圣

1989年21日中午12点，齐奥塞斯库还在党中央广场召开了大规模的群众大会。仅仅过了四天，也就是12月25日，经过一个掩人耳目的秘密审判之后，齐奥塞斯库就和妻子埃列娜一起被乱枪打死。面对这一结果，许多人会感到大快人心，因为这是齐奥塞斯库应该得到的最好报偿。我却总有一丝遗憾、一丝悲哀萦绕在心头：不！这不是民主所要追求的结果。任何一个真正信奉民主和人权的人都不能接受不经过严格的司法程序就处死一个人，更不用说是一个对国家有着重要影响的政治领袖。

我有一个疑问：究竟是谁杀了齐奥塞斯库？因为，这绝不是民主与人权信徒的行为。

其实，齐奥塞斯库和妻子在临死以前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在被拉到院子里处死以前，埃列娜似有所悟地说：“竟然都是我们身边的人！叛徒来自我们的身边……”

齐奥塞斯库无限感慨痛楚地说：“叛徒就在我们的身边，就是这样！”

正是齐奥塞斯库的党内同志杀了他；是伊利埃斯库、罗曼杀了他；是齐奥塞斯库的第一副总理伏依坎，前国防部第一副部长斯登古雷斯库杀了他。

不！不是民主人士杀了他！不是反对派杀了他。而这正是不假思索的许多人这么认定的。

真正的民主人士不会杀他们。像哈维尔这样屡受迫害的良知反而不会报复，更不会杀掉他们。

波兰的瓦文萨说：我们反对他们建立垄断性的政权；也反对我们自己建立垄断性政权。

遭受28年牢狱迫害的曼德拉即便狱中还想着如何保障他的对手，想着如何保障他的迫害者的权利。

曼德拉在1989年3月从监狱中写给白人总统博塔的信中明确指出：“必须解决两个政治问题：第一，要求在统一的国家中实现多数人统治；第二，南非白人对这种要求的担心，以及白人坚持要求在制度上保证多数人统治不意味着黑人支配占少数的白人。”

在苏联东欧的那些民主变革中，齐奥塞斯库是最悲惨的。这也的确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没有给反对派丝毫的生存空间。任何良知和民主的呼声都被他扼杀在萌芽之中，这样他就将自己也逼到了死路中去。齐奥塞斯库永远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些民主的良知才是挽救他们的最后稻草！

扼杀了所有的良知，剩下的就只有阿谀奉承，只有口蜜腹剑。这些人当面温顺的比哈巴狗还温顺。只要他们得到机会就会置你于死地，绝不给你任何机会。

因为，他们杀了你以向人民表功；他们杀了你，表明自己与旧政权一刀两断；他们杀了你，为了掩盖他们自己参与的所有罪行；他们杀了你，以便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你的头上。

曼德拉用杀人吗？哈维尔用杀人吗？？他们不用！他们的监狱生活已经无可争议地证明了一切。不用再增加什么了。恰恰相反，对于政敌的宽大，却更增加了他们道德的伟大。

谁杀了齐奥塞斯库？难道，这还不足以令人警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