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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无处告别，无人知晓－－校舍倒塌在震灾善后工作中成为最敏感的政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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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1002
时间:
2008-9-8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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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无处告别，无人知晓－－校舍倒塌在震灾善后工作中成为最敏感的政治问题
By EDWARD WONG
Published: September 4, 2008
GORDON HUANG/译
北京-一位中国政府委员在本周二称，劣质工程可能是导致在本次大地震中数以千计人员死亡的罪魁祸首，而这些学校都是我国最近经济热潮盲目建设的产物。
这份由官方专家委员会主席马宗晋对5.12地震作出的评估报告，是中国政府代表首次正式承认劣质的房屋结构可能导致了地震时房屋的坍塌。在此前，在北京和灾区的专家们一致认定房屋倒塌仅仅是由本次高达7.9级的强烈地震造成的。
校舍倒塌问题已经在震灾善后工作中成为最敏感的政治问题。在这个夏天，失去孩子的家长悲痛地走上街头抗议地方政府，并要求官方对校舍建筑质量展开合理的调查。地方官员怯于家长们的示威，于是指使警察暴力驱散他们。有部分官员甚至强行拖开哭喊的几位母亲，还向家长们提出用赔偿换取他们放弃调查的要求。
在地震灾区中，有很多学校被夷为平地，但是在它们周围的一些建筑却保持着屹立不倒。根据一些估计，倒塌的教室有近7000间，死亡学生达10000人。从地震总伤亡来看，约70000人死亡，18000人失踪，而政府现在也说明了，这些失踪的人其实几乎都已经不可能生还了。本次的地震，无疑是中国近三十年来，最为致命的自然灾害。
马院士在周一召开的北京新闻发布会上指出，近千间学校至少都存在两个主要问题：首先，由于处于强地震活动的断裂带上，这些学校和其他建筑一样，都抵抗不住地震而倒塌；其次，就是校舍本身存在的工程问题。
他还说，这些校舍的工程质量本身就出现了问题，它们的结构不完善，或者所用的建筑材料刚度不够，“最近我们建设楼房的速度相对较快，所以一些建筑的问题就浮现出来了。”
马院士还承认这个问题对群众事关重大，说政府早已经派出2000位专家到震区展开对校舍工程的调查。
“这是个人们关心的焦点问题”，他说：“首先，学校孩子的家长们和教育部门都正在万分关注。甚至全国人民也在密切留意着这件事情。”
当这支专家队伍从中央空降到灾区时，少数地方官员还试图夸大地震的剧烈程度，企图掩盖建筑质量和贪腐问题，马院士说。他还补充道，为了能获得更多的实际援助拨款，某些官员还不惜虚报扩大当地的财政损失。
地震委员会副主席史培军在发布会上提到，地震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一千二百三十亿美元。
马宗晋院士没有进一步给出专家们的仔细调查结果，政府发表灾后总报告的时间也尚未确定。而这次新闻发布会的目的，仅在于为媒体带来最新灾后恢复的工作情况。值得一提的是，他本人在被问及有关校舍倒塌的问题前，一度回避该问题。
众所周知，走在中国经济增长快车道上的建筑公司和企业，经常在建材上偷工减料。不过到了让政府官员，像这次马宗晋这样，出面承认问题不仅确切存在，且还有严重的致命后果，还实属罕见。如果进行顺利，对校舍建筑工程的进一步调查，很可能会牵扯到某些地方政府，因为他们的职责本应就是妥善规划和保证有关工程的按章建造。
一些中国新闻团体也再次把针对校舍倒塌的报道升级，却遭到了中央政府严令停止。国家通讯社新华社也报道了马院士在周二的讲话，并指出大量学生的丧生已经“激起了对豆腐渣工程及劣质建材的广泛质疑和深恶痛绝。”
一份时常抨击官方观点的杂志《财经》有一篇文章问道，为何政府到现今仍未发放关于地震中学生死亡情况的统计报告。
史培军在发布会上回答说官方目前正在甄别受灾死亡人员，而最终的数据最后也会被公布。
尽管马院长承认地震中倒塌校舍可能存在豆腐渣工程，但不幸的家长和幸存者的家庭将来还是要看建筑公司和当地政府的脸色，一位知名维权律师在周四的一次采访中透露。
这位知名律师叫浦志强，他建议家长们不要去诉诸法律诉讼，因为少有法院会愿意接受案件。再说倘若案子真的成功进入了审理阶段，原告也要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能使政府或建筑公司罪名成立。
在这个夏季，四川省某些地方政府开始向怒不可遏的家长提供现金抚恤，前提是要求他们同意签字保证不再提校舍建筑问题。政府此番行为，正恰恰与那些寻求“私了”麻烦官司的公司企业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许多家长虽同意签署了协议，但仍声称他们还对当地政府不进行任何调查感到愤懑。与此同时，数个地方政府已经开始对校舍的倒塌遗骸进行爆破清除，以此对任何进一步的证据搜集行动关上了大门。
有分别被校舍倒塌压死的孩子的三个家属，在周四电话采访中说，政府到目前为止仍未公布任何新的调查结果。
其中一个叫黄莲芬（音）的女士是四川绵竹市汉旺镇一名18岁受灾丧生男孩的阿姨，她说孩子的父母曾在上月向地方官员提出索要更多的抚恤金。但是官员拒绝了这一请求，说东青中学（音）的倒塌纯粹只是因为地震本身太强烈的缘故。
中国官方英文报纸《中国日报》周四报道，在今年前八个月里，已经有21次达震级五级或以上的余震在中国发生了。据报道，该国每年平均会经历18次这样的地震。最近的一次余震在周六袭击了四川省和云南省，造成了至少32人死亡和约120万人无家可归。
黄袁熙（音）及张晶（音）亦对本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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