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对于事实的考证:
根据《晋察冀日报》刊登过王二小事迹的说法和报道,很多人都试图查找原报道,结果均无果而终。
关于《晋察冀日报史》有无记载,也说法不一。
王笠晖先生为了查找当年报道王二小牺牲的新闻资料,“特请晋察冀日报的老报人秦永川同志帮助我翻查了1942年以前数年的该报,均未发现有关王二小牺牲的文字记载。笔者1997年担任《晋察冀日报社论选》一书的责任编辑,在50万字的文稿中也没能找到有关王二小的一丝痕迹。就连由晋察冀老报人们编写的《晋察冀日报史》中,也只提到该报发表过‘狼牙山五壮士’牺牲的长篇通讯《棋盘陀上的神兵》和歌曲《歌唱二小》,而只字未提及该报曾刊载过王二小牺牲的消息。”他由此推断,“所谓《晋察冀日报》刊发过王二小牺牲消息的说法,实属当时误传或事后误记。”
中国红色旅游网2004年4月2日曾发布一篇文章《王二小原型——阎二小》称:“1992年出版的《晋察冀日报史》对此事有详细记载。”
笔者查阅了一下该书,发现王先生和红色旅游网的说法都不完全正确。首先,《晋察冀日报史》一书出版于1993年。其次,《晋察冀日报史》并不是只字未提该报曾刊载过王二小牺牲的消息。该书第122页有一段这样的记载:
“关于老百姓智斗日寇的报道很多,对群众的鼓舞很大。从放牛娃王二小迷惑敌人的壮举中,可见一斑:平山县一个放牛娃,十三岁的王二小,1941年9月16早晨去山坡放牛时,把进山‘扫荡’的一队敌人,带进了八路军的伏击圈,突然我伏兵四起猛攻,把那队敌人全部歼灭。英雄王二小惨死在日寇的刺刀下。当时隐蔽在附近山沟里的一批干部和老百姓几千人得救了。王二小的英雄事迹传到每个村庄、每个机关、每支部队,大家含着眼泪,颂扬二小放牛郎。党报上发表了音乐家劫夫与诗人方冰创作的颂歌《歌唱二小》(登在1942年元旦副刊《老百姓》上),迅速在广大群众中传开。英雄王二小牺牲了年幼的生命,可是,‘他的脸上含着(歼敌)的微笑,他的血染红了蓝的天’。”
这一段记载一没有说明刊载的日期,二没有文章的题目,所叙述的完全是歌词的内容。从严格意义上说,它记述的是一首歌,而不是新闻报道。但在段首却冠以“老百姓智斗日寇的报道很多”,紧接着就举王二小的例子,很容易使人产生误会。说它是误记,不如说它是记述含糊。
关于王二小,歌词作者方冰曾不止一次地说他“是个复合人物,是综合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故事,创作出来的。”
曲作者李劫夫的女儿也介绍过这首歌曲的创作过程。她说:“这是个虚构的故事……反扫荡之后,爸爸和战友方冰叔叔商量: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可歌可泣的事情,我们写点故事歌不好吗?歌颂那些在敌人面前不屈的英雄们,使他们的事迹得以流传,教育后来的人。于是方冰叔叔很快就写出了《歌唱二小放牛郎》和《王禾小唱》两首词来。”
由于李劫夫和方冰先后过世,关于王二小的确切身份和歌曲的创作过程,我们只能从词作者生前所留下的文字记载中查找权威解释。
方冰本人1995年在《新文化史料》第四期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为《〈歌唱二小放牛郎〉故事歌的产生》;在1997年《平山党史资料》第七辑上发表过《关于〈歌唱二小放牛郎〉》,详细介绍了歌曲的创作过程。他说:“一天我和劫夫坐在房前的台阶上晒太阳,谈起这大半年各自的经历,可歌可泣的人物和故事,实在太多了,彼此都感叹不止。于是大家相约把那些动人的材料写出来,纪念英雄们,也激励大家,同时给后人留下一个时代的见证。当时文具纸张奇缺。我取出一支钢笔尖,插在高梁杆上,蘸着红药水,在一张麻纸上写出了《歌唱二小放牛郎》等两个故事歌词。劫夫很快谱出曲子来了。第二天教给村剧团的孩子们唱,一下就传唱开了。”事实上,几天以后冀中军区召开了一个庆功大会,由抗敌文工团公演了这首歌,歌曲便流传开来。“《晋察冀日报》知道了,很快就发表了这首歌”。尽管方冰在几次回忆中关于细节的描述有些出入,但在核心内容上却是一致的,即:王二小是一个复合人物,是抗日根据地众多小英雄的综合的艺术形象。所以《晋察冀日报》不可能报道过这个虚构人物的事迹。
那么词作者方冰当年究竟有没有采访过阎二小的小伙伴呢?我们仍然可以从方冰的回忆文章中找到答案:“1941年我们在分散下去参加反‘扫荡’之前,住在一个叫两界峰的村庄,位于郭苏河的上游高山脚下。大家约定反‘扫荡’胜利后,还回这里集合。那时信息非常不灵,我回来得最晚,就传说我已经死了,但我终于回到了两界峰。”很显然,方冰同志是在反‘扫荡’胜利之后回到的两界峰,不可能在阎二小牺牲的第二天就去采访他的小伙伴。所以如若当年采访史林山的记者果真名叫方冰,则彼方冰必非此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