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中国最简陋的 图书馆 ”的真相 (SB哈日)
图片上这个人叫朴胡南,背后的这个房子就是他的图书馆,在新疆建设兵团农七师五五新镇的边上,图书馆随小,五脏俱全,室内四处漏风~在如此寒冷的新疆并且是冷冬,难以想像。
图书馆内大概分有20个种类,2万多本藏书,其中涉及了经济,管理,科技,文化,艺术,医学,农业,初高中书籍,哲学,小说等等。
这下,再让大家看看他的小图书馆后面到底是谁提的字 中国桥梁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茅以升~
朴胡南尊称茅以升为老师,在茅以升院士在世时,他们经常通信,他还曾应邀去北京参加全国的科技学术大会,并专程拜访过茅以升院士,茅以升院士给他题个字,图书馆,他一直不舍得拿出来。
揭开“中国最简陋的 图书馆 ”的真相
克拉玛依日报 克拉玛依网强市论坛
2008年2 月 18 日,网友祖希在克拉玛依强市论坛上发表了一篇名为“【纪实】中国最简陋的 图书馆 ——在五五新镇的边上”的贴子 ( 该贴已先期发至网易论坛 ) 。
短短几天内,强市网友对该贴的点击率近 5000 次,回贴近 100 个。该贴同时也被天涯、搜狐、西祠胡同、大旗等各大网站转载。在百度里,只要输入“中国最简陋的 图书馆 ”几个字,得到的搜索引擎就有 6580 条。
2 月 22 日,强市网友“不是不知道”又在论坛上发表新贴“关于五五新镇简陋 图书馆 以及老人的几点说明”。该贴同样引起了网友的高度关注,同时,网友还自发组织为老人捐书。截至 2 月 28 日,强市网友已为老人收集募捐书籍 600 多册,并决定 3 月 1 日去五五新镇为老人捐书。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 图书馆 能被称之为“中国最简陋”?这个 图书馆 的主人濮湖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精神是否像网友置疑的那样不正常?“ 图书馆 ”几个字究竟是不是茅以升所题,事实真相又是怎样……
带着一系列疑问, 2 月 28 日,记者前往五五新镇,进行了一番调查。
与“濮湖南”面对面
当天下午 3 时 50 分,记者来到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 129 团团部所在地五五新镇。
在 217 国道南侧,记者很容易就找到了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所谓“ 图书馆 ”。
还没下车,记者就看到了挂在网上的照片中的老人,他头戴一顶浅色毛线帽,身穿一件破旧的青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站在“ 图书馆 ”门前东张西望。
记者乘坐的越野车从他身边经过,在距离 图书馆 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老人已转身走进了“ 图书馆 ”。
冰雪消融, 图书馆 前面的土路稀松泥泞,跨过一个小土坡,推开一扇破败的木门,记者走进了这个“ 图书馆 ”。
得知克拉玛依日报社的记者来采访,这位名叫濮湖南的老人非常兴奋。
记者注意到老人的脚上穿着一双半新的单薄的运动鞋,在风衣的里面还依次套着旧牛仔衣、中山装,中山装的衣领处还挂了一条花纹领带。
老人头发花白,胡须零乱,戴着一副大方近眼镜,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但他说话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吐字清晰,表达流畅,这令记者感到有些意外。
扫描“中国最简陋的 图书馆 ”
正如网友贴子里描述的一样,这个“ 图书馆 ”的确非常简陋。与其说这是一间房子,不如说是一个柴棚。墙体裂缝,四处漏风,两扇窗户都没有玻璃,外面只是象征性地用白色的塑料薄膜蒙了一下,里面则随便用两块小玻璃、一截短木头挡着。
书架上的图书显得很破旧,满是厚厚的灰尘,最底下的那层图书,已然分辨不出哪个是土,哪个是书。虽然从书架上贴的标签上记者可以看出图书经过了简单的分类,但书册摆放得并不齐整。
濮湖南老人告诉记者,现在,他已有各种图书 2 万册。前几天,克拉玛依六中一个叫“手牵手心连心”的团体还给他送来了十箱约 1500 册书籍。除外,大部分的书都是他以每公斤 1 元或 7 毛不等的价格收购来的。
迷团一:是 图书馆 ,还是旧书摊?
记者问他,有没有图书借阅的登记时,濮湖南老人肯定地回答说:“有 ! ”
他从杂乱而破旧的桌子上找到一本也很破旧的本子,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这就是某某书、某某书的借阅记录。
由于字迹潦乱,墨迹陈旧,记者很难辨认清内容,但借阅记录上并未标明借阅日期。
当记者询问时,他说这些书都是 2007 年借阅的。书在被借阅时,他都按照书价收了押金的。比如标价 9 元钱的书,他就收 9 元,借阅者归还时就退 7 元。 5 元钱的书借阅归还时,他退 3 元。
“要是书没有归还呢?”记者问。
“那也没关系,反正成本已经回来了 ! ”老人回答。
何为 图书馆 ? 图书馆 的定义是什么?
记者查阅了商务印书馆 2006 年第 9 次印刷的《新华汉语词典》。翻到第 1233 页,关于“ 图书馆 ”的定义 是这样的:收集、整理、保管、流通各种书籍,以供读者使用的一种文化教育场所。
图书馆 的特征是公益性的,读者到 图书馆 借阅书刊也应该是免费的。
在 217 国道边上,记者与一位叫王勇的人交谈起来。他说自己和濮湖南以前都是 129 团 8 连职工,认识 20 多年了。他原来在五五新镇商店卖过货,当时濮湖南就在那里摆书摊。后来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再后来, 王勇在团部开摩托车跑生意,经常到濮湖南这里租几本书打发时间,每次都给个一块五毛的。
在交谈中,记者得知,早在 1983 年前后,濮湖南就在五五新镇商店的过道里摆起了书摊。那时,他的书摊上只有他自己的大约两个条盆的藏书。后来,随着他不断收购旧书,书籍越来越多,最后商店的过道摆不下了,同时也影响了商店购物环境,于是,他的书摊只好从商店里撤了出来,他自己又盖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继续摆书摊。
1992 年,老人因为子女生计的问题,回到武汉老家。三年后,他又回到了新疆。那时,原来盖的房子已经没有了,他就在这块临时用地上开了这间书屋,继续以租书和卖旧书为生。
据与濮湖南为邻的小杂货店店主说,濮湖南以每公斤 1 元的价格买进旧书,再以一本书一元、两元、三元或者 5 元的价格卖出,靠这样赚点钱。
在濮湖南的“ 图书馆 ”里,除了他所说前几天有人为他送来的十箱书籍外,记者并没有看到一本新书。
记者问他,既然是 图书馆 ,为什么没进一些新书呢?
他回答说,买新书价格太贵,还要和新华书店一些同行竞争,不好,我这里就是旧书,这就我的特色,也是我的经营之道。
濮湖南自己说,他于 2003 年从 129 团 8 连退休,现在每月退休工资 896 元,这些年他并没有购进过一本新书。他说,这个“ 图书馆 ”每个月的收入可以保证自己的生活了,退休金的大部分他都不动。
“那这些钱呢,你都用在哪里了?”
“没有了 ! ”濮湖南说,“这些钱都没有了,哪个朋友的孩子上学要用钱,我捐助一些,哪个朋友要出去学手艺,我也会捐助一些。”
他解释说:“当年我老婆得尿毒症换肾多活了 4 年,我也要回报帮助过我的人。”
但他没有说出他帮助过的人的姓名。
濮湖南说自己就喜欢收藏书籍,喜欢图书管理,他甚至连一张破纸片也不会轻易扔掉,平时租书、卖书,卖不掉就保存下来,这叫“以文养文”。
说到这里,他还引用了但丁的那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如果有人想买你所有的书,你要多少钱?”记者问。
“我不卖 ! ”老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后来他又说,除非是哪个残疾人因为生活需要,他会转让给他。
“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卖旧书吗?如果我跟你一本书一本书的买呢?”记者又追问。
“这个可以 ! ”老人回答很干脆。
“那你估个价,要多少钱?”记者又问。
“ 2 万块 ! ”
濮湖南说, 2 万册藏书,一本一元钱, 2 万元就行。
“你书都卖光了,怎么办 图书馆 呢?”
“到北京去,做数学研究,即使是流浪。”
不一会儿,他又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的时候办一个 图书馆 ,死了把这些书留给本地人。
“我就是想办一个好一点的 图书馆 ,为地方文化事业和慈善事业做点事。”他说。
迷团二:“ 图书馆 ”确为茅以升题字吗?
濮湖南摆放旧书破屋的外墙上,挂着的白条幅上写着“ 图书馆 ” 和“茅以升题 ” 七个字,网友祖希就此说 图书馆 三个字是中国桥梁专家茅以升的题字。也因为是茅以升题“ 图书馆 ”,就真把破屋当 图书馆 了,里面又破烂不堪,就认定是中国最简陋的 图书馆 ,真是这样吗?
濮湖南说,他喜欢研究数学史。 1985 年,他从《人民日报》上得知一位叫李俨的专门研究数学的中科院院士去世的消息后,他便想为这个数学界的顶尖人物写一本年谱。
后来,他了解到李俨与茅以升是同窗好友,他便去北京拜访了茅以升,从此与茅老结识。在 1988 年前后他还与茅老通过信件。据资料,茅以升 1989 年去世。
濮湖南说,茅老知道他在为李俨写年谱,听他说李俨有办个 图书馆 的愿望,在他的恳求下,茅老便题写了“乐知 图书馆 ”。 李俨的字号为“乐知”。
如果情况确如濮湖南所说,那么茅以升老人当初并不知道濮湖南要开这个“ 图书馆 ”,也就是说,“ 图书馆 ”这三个字并非茅以升为濮湖南的这个“ 图书馆 ”题字。
濮湖南说:“我就是想以茅老的题字作招牌,就把这几个字写在了布条上,挂在外墙上。它不是茅老师的笔迹,是我的笔迹。”
问为什么省了“乐知”二字,他说:“之所以省去了‘乐知’两个字,我是想,如果有哪个海外人士或有钱的人愿意出资办这个 图书馆 ,我就以他的名字为 图书馆 命名。”
迷团三:是办 图书馆 ,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现在濮湖南遇到一个难题。那就是由于他放旧书的破屋是临时用地,按照规划, 129 团要把这排房子推掉,但却遇到了濮湖南这个“钉子户”。
“房子推掉可以,但要给我新建车站那间门面房。”
在濮湖南 图书馆 的后面,是 129 团新修建的车站。外观大方,墙壁雪白,窗户也很宽敞。在濮湖南南的指引下,记者得知,他想要的是车站一间带弧形的面积约 90 平方米的房子,是车站商铺中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一间。
“用不到 40 多平房米的破土房换崭新的 90 平方米的砖混房,人家答应吗?”记者问。
“那我不管,我有一辆旧自行车,他想要,我就要他用汽车跟我换。”
濮湖南坚定地认为,这块地儿就是他的,即便是房子推掉了,这片废墟也是他濮湖南的。如果团部不给他那间房,谁也别想动他卖旧书的破屋。
在交谈过程中,濮湖南说他想在社会上做些善事,以后能开个网吧,上网费会很便宜。
濮湖南破屋旁边小杂货店店主说,这块地方确实是 129 团给他们的一块临时用地。团里规划时也早就考虑了要将这里推掉。其实,团部也答应给濮湖南车站后面的一间房子,可他就是不愿意,他只要车站那间门面房。
杂货店的店主说,不知老濮怎么想的。
迷团四:濮湖南真的不正常吗?
濮湖南在别人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样的故事?又为什么要办这个“ 图书馆 ”?
为得到答案,记者又驱车来到了 129 团 8 连。
这几年,由于连队一些老同志都搬到了五五新镇或奎屯,连队很多年轻人对濮湖南并不了解,但连队里的人都知道,濮湖南一直在五五新镇摆书摊。
在连队一名业务干部的引领下,记者来到了 8 连老职工、原连队统计杨泽海的家里。
杨泽海和老伴与濮湖南在一个连队里共事了 20 多年,从他们那里,记者知道了濮湖南的大概情况。
濮湖南, 1943 年生,湖北武汉人, 1965 年从湖北支边来到 129 团,现为兵团 129 团 8 连退休职工。文化大革命前当过教师。据说因其家庭成份不好,领导以“不接受改造”为名,把其下放农场连队参加农田劳动,于 2003 年从连队退休。
据他自己讲,他并不喜欢教师的工作,一是繁杂,二是他真正喜欢的事业是搞数学史的研究。
但据杂货店的女店主说,他犯了错误,就不让他当教师了。究竟是什么错误,她没说。
1972 年,濮湖南和妻子结婚,并育有一女一子。后因妻子患尿毒症早逝,他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 1992 年,由于子女工作生计的关系,他回到了武汉老家。三年后,他又重回新疆,在这块临时用地上又继续摆起了书摊。
杨泽海说,以前濮湖南在连队里就是跟班干活,有什么活就让他干什么活,但他戴个眼镜,农活也干得不好,又回老家三年,当时连队里很多人都说要开除他,“我顶住压力,保他留了下来,后来连队里给他安排了打扫厕所的活,但工资还不够他扣养老金的。所以,连队对他一直在五五新镇摆书摊也睁只眼闭只眼。”
杨泽海说,“夏天他就住在书店里。冬天,他在团部租了一间地下室,每月生活花费大约 300-400 元。子女工作条件也不好,他摆个书摊,挣俩钱用。”
杨泽海强调说:“我们从没把他的书摊当 图书馆 。”
杨泽海又说,濮湖南神经很正常,就是人有些“逆反”。曾经有一次,他在一块白布条上写着“我要自由”,然后把白布条绑在头上,跪在机关门前要跟领导谈判。
老杨说,团里领导也不和他计较,就随他去了,因为他这人太特殊了。
“特殊在哪呢?”记者追问。
“他有文化吧,口才也好,而且就一个人,只要他想闹,就可以天天闹。领导怕是不怕他,但是没那个精力奉陪,那还干不干正事了?”杨泽海说。
原 8 连职工、现在五五新镇开摩托车的王勇也说,濮湖南脑子没有问题。
迷团五:茅以升的亲笔题字在哪里?
从 8 连返回五五新镇时,记者又一次来到濮湖南的破屋。这一次,记者提出,想看一下茅以升的亲笔题字。
他看了一下时间,说该打牛奶了。转而他又说,没关系,牛奶会送来的。
“茅以升的题字在哪里?我们要看看手稿”记者说。
他爽快地答应了,说手稿就在他租住的房子里,房子离这儿也不远。
他关上破屋的门,又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把门锁上。然而,就在记者准备和他一起去租住房时,他又说,这里还有一些资料可以先给记者看一下。
他重新打开门,走进破屋。不一会,他翻出一个小纸箱,纸箱里有一个蓝布袋子。他打开蓝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蓝布封面的、用线绳装订的、颜色已泛黄且极为破旧的剪贴本。
里面夹满了信件、报纸、照片、纸张,其中还包括一位日本学者的名片。他说,这也是他当年参加黄山一个研讨会,与这位日本学者交往过好,日本学者赠送给他的……
记者看到了几封茅以升给他的来信,信寄出的时间是在 1988 年。每封信最多一张纸,都没说题字的事。
濮湖南说,他把编写的李俨年谱的书稿,连同茅老题的字和写序一并寄给了内蒙古师范大学一位名叫李迪的教授,请内蒙古师范大学为其出版成书。
记者看到了署名李迪的三封来信。信中称,寄来的稿件已经收到,但因其内容范围过窄,细节不够等原因,稿件不适宜发表。得知他生活在新疆,建议他可以写写有关新疆少数民族的数学历史。但信中并未提到茅老的题字和写序。
这些信件寄出的时间距离现在已有 20 年,濮湖南说,这些东西他都没有留下底稿或复印件,如果记者想了解,可以去找李迪。
“这么说,你手里没有茅老的题字了?”记者问。
“没有。”他答。
记者有一种受骗的感觉。
走出“ 图书馆 ”,记者突然问濮湖南,茅老为什么写这么个图字?一个口,里面一个 “义”字。有什么含义吗?
濮湖南的回答出人意料。
“这是个日本字,我最喜欢日本人,讨厌中国人。”濮湖南大声说,“日本人比中国人懂礼貌,对我做学问有很大帮助,所以我喜欢日本人,就把 图书馆 的图写成了日本字。”
濮湖南和人见面打招呼时,每次都会点头、鞠躬,嘴里说着“好、好”,态度很是谦恭。说话时,他常常双手十指相扣,始终放在丹田位置,双腿并拢,腰板挺直。
我们纳闷了,濮湖南不知道日本人给茅以升心中留下了永远的痛吗? 1937 年 11 月 7 日 , 由茅以升主持建造的钱塘江大桥公路桥正式开通 , 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座双层铁公路两用桥诞生,耸起铁路桥梁史上一个里程碑。然而,就在开通的前一天,茅以升接到密令,最高当局要炸钱塘江大桥,以阻止日本侵略者的铁蹄。
茅以升自己造的桥要自己炸,数万人的心血毁于一旦,心中十分难过,他眼含泪水、心如刀绞地说: “ 这真比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还不忍下手啊 !” 但最终 , 为了国家利益,他将钱塘江大桥炸断了。
至此,记者只有向濮湖南告别了。
没走出多远,濮湖南的喊声就在记者背后响起:“如果有人想捐书,告诉他们,只要是印刷品,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