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维钧与段振坤谈：普世价值观

----2008年8月31日在创建中国新文化

（北京）论坛第八次会议上的发言

蔡维钧 ：

我讲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普世价值，另一个是关于未来社会形态。

普世价值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问题，把普世价值观从概念讨论还原成可以在具体操作的层面上问题，这样可能更容易把问题讨论更清楚。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的社会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国家之间通过战争方式获得领土、得到财富的方式，变成通过外交、政治、经济的竞争，也就是国际社会逐步从战争方式转变为和平方式，尤其是现代信息化社会出来，地球村是大家公认的概念。在地球村生活的人类必须要有交流、交往、相互间的互动，这样就要求在这一个地球村中生活的人类必须有互动、交流的基础，这就是规则。没有规则就是一盘散沙，不可能形成地球村，那么就会回到过去的战争状态。所以制定规则就需要一个共同的基础，这个规则的基础是什么？这就是所有住在这个地球村上人都承认的共同的价值观念，这个共同的价值观念就是普世价值。只有这个共同价值观念才能使我们人类和平的生活在这个地球村中，因此共同价值是存在的，普世价值是存在的。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国家的根本问题，即未来中国的社会形态不清楚。对未来中国社会形态设想，目前有各种主义：有儒家社会主义，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有民主宪政社会主义等等，但是这些标签都不能说明问题，因为概念内涵和外延本身各个人的理解是无法统一的。所以必须换个角度来进行分析，把未来社会形态转换为可以执行的两个指标，第一，作为一个人、公民或者说，一个山区的婴儿，他从未成年一直到成年人（包括成年人）的整个过程中，他的所有的权利在未来的社会形态中怎样获得并得到保护，第二是在未来社会形态中的政府里面任何一个职员，你怎么保证他能廉洁高效的为这个社会形态中的每一个公民提供优质的服务。如何使两个指标达成，这才是今天中国的发展所要寻找的道路。

段振坤：

中国为什么会有左派和右派，说明这两者价值观有很大的冲突。要解决左和右的冲突，要在普世价值观上达成共识，关键问题是要对价值进行排序，提出一套左右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价值方案。陈奎德先生在《煮酒论思潮》中认为，有理由预期，比较五四时代和八十年代，这次将出现更精致的价值排序的论证，更具体的可操作的施政方式的阐述，以及更可行的解决当下问题的策略描绘。

    我写了一本《政治五原则》的书，顾名思义，就是对五项价值进行排序。这五项价值是自由、人权、民主、法治、民生，这里面既有右派强调的自由，也有左派强调的民生。

    把自由排在第一位，是因为没有自由，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没有自由，就不会有人权、民主、法治、民生。社会主义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没有自由，是通往奴役之路。社会主义体制之下的东德、北朝鲜、中国大陆，与资本主义体制之下的西德、南韩、中国台湾比起来，是贫穷、饥饿与富裕、繁荣的鲜明对照。事实胜于雄辩，没有自由，结果必然导致贫穷与饥饿。所谓改革开放，就是给了人民一定的自由空间，有了一定的自由空间，饥饿就消除了，贫困也大大减轻了。而作为社会主义堡垒的北朝鲜，今天仍然处在水深火热的饥饿与深度贫困之中。

    但只强调自由，不强调民生，自由体制亦将会崩溃。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就是自由体制的崩溃。之所以说罗斯福新政的伟大变革拯救了资本主义，是因为罗斯福新政用民生原则弥补了自由、人权、民主、法治系统的缺陷，使五项原则之间出现了相互强化的良性互动。如果罗斯福新政不用民生原则拯救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内在危机就难以克服，没有惠及穷人的社会保障，即使在发达国家也消除不了饥饿。

    自由是人的基本权利，而民生是要实现更广泛的自由。每个人只有实现了生存权利的保障，才会具备最基本的自由。不解决民生问题，只是少数富人的自由，绝不是广泛和平等的自由。争民生、就是争穷人的自由。

    因此，一定要把民生原则内置于自由之中，不将民生预设在自由之下，就不会形成相互强化的良性循环，社会仍会按照原来的恶性逻辑运转，形成二律背反的困境。在贫穷落后、两极分化严重的中国，没有民生，自由、人权、民主、法治这些普世价值就无从立足和巩固；而没有自由、人权、民主、法治，又不会有民生，以至形成低水平的恶性均衡陷井，造成拉美式的“中国困境”。

    要打破恶性循环，就要进行价值排序。政治五原则是按照罗尔斯的辞典式序列来进行排序的。自由、人权、民主、法治、民生五项原则之间，首先满足了前面的原则，才能考虑后面的原则。自由排在第一位，表明了自由的绝对优先性，民生排在最后面，并不是说民生不重要，而是只有在满足了自由、人权、民主、法治的条件之后，才有可能满足民生的条件。辞典式序列亦说明，只要满足了前面的条件，就必须去满足后面的条件，后面的条件是事先预设在前面条件之中的，从而形成自发的相互强化和自我审查。只有大体上满足了五项原则的基本条件，才能够导致良性循环。

    战后德国的繁荣与崛起，就得益于德国基本法的共和、联邦、民主、法治、社会五项原则，这五项原则是不能进行修正的，是德国基本法的框架和基石。代表左右两翼的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和德国社会民主党，在五项原则上达成了共识，从而使德国的自由、繁荣与公正共存。

    政治五原则和德国基本法的五大原则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政治五原则排在首位的是自由和人权。《太史公素王妙论》说：“皇帝设五法，布之天下，用之无穷。”所谓五法就是皇帝五正，五正即规、矩、绳、权、衡。政治五原则与皇帝五正是相对应的，我们希望中国能够建立一个以自由与人权为规矩的社会，如果我们不能够将自由与人权作为中国社会的规矩，不能够将承载生存权利精神的民生原则写进宪法，不能够建立一个以权利为本位的社会，普世价值将沦为口号式的空谈。

    希望大家关注和讨论怎样才能建立一个左右都可以接受的共同价值观，使中华民族达成生存共识。我们只有建立起社会共识，才有出路，普世价值才能成为我们的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