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无赖
文/广州老农
对于历史的东西，人们多是抱着谦虚的态度去瞻仰的，这叫做“以史为鉴”。历史上有许多好的东西，也有不少邪恶的内容。对好东西的认同会为现实社会树立道义上的榜样，而对邪恶东西的批判，则为社会提供伦理上的标尺。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们，无时无刻不从历史中汲取着养分，这为社会的进步提供了某种形式的潜能。然而，在任何时代，现实中的人们又总无法摆脱一种永恒的无奈。
历史的进步，是在改朝换代中进行的，用当代时髦的词汇来形容，叫做革命。而既然连前朝人的命都要革了去，显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于是，在仇人眼里，前朝的一切都必然是反动的东西。前朝的掘墓者推翻了政权，自己成了现实的主人，而此时会忽然发现，自己面临的一切困境与难题，其实与他们前朝的同行本没有任何差别。
统治者在付出巨大的牺牲后获得了政权，必然要充分享受政权给他们带来的便利。于是，他们胜利前所宣扬的诸如“均富贵”、“共荣华”之类的理想，最终必将成为泡影。这样的结果，必然使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同化为前朝自己的敌人。而生活在他们权势之下的某些人，很自然就沦落为他们当年的角色，成为他们这个朝代的掘墓人。对于这样的人，当权者肯定是非常恐惧的，因为从他们自己的经历来讲，他们会非常清楚这种力量的危害。在这种势力面前，他们除了象他们前朝的同行一样残暴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就这样，他们也便很自然地蜕化成了其反对者的敌人。
这显然是一种很现实的无奈，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统治者不能因为自己获得了政权就为前朝的统治者树立丰碑，他们必须持之以恒地批判他们曾经的敌人。而作为民众，虽然知道当权者获得政权的历程，却不能做出任何类似的举动，即使被欺压得无法存活，也依然要承认自己的邪恶。于是，许多惊人相似的剧目就会在现实中上演了，但人们对其审视的时候，却从来都不得不戴上有色的眼镜。
最简单的例子，比如刘邦这个人，在秦子缨的眼里必然是大逆不道的罪人。而到了刘邦当权的年代，如果有人把他刘邦当了榜样，也扯起大旗开始造反，那么刘邦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难道依然会把其当做英雄？凭心而论，刘邦本人也许真的会把那造反者当了英雄，但他必然无法容忍造自己的反。这是种多么矛盾的心情啊：自己造反是英雄，可以不厌其烦地向自己的子民炫耀，却不允许自己的子民进行任何形势的效仿，即使被其统治欺压得死去活来，也不允许有任何的怨言。
对于如上的现实，难道统治者不感到无奈吗？他们当然知道，但一旦自己做了皇帝，也便顾不上任何形式的道义了。既然自己可以是前朝的无赖，索性就将本朝的刁民也当了无赖。这便叫“无毒不丈夫”。
想成大事，先做小人；大事既成，还做小人。这就是无奈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