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琪
——陆琪每周胡诌之十
一、民族的电击
杨永信拿起仪器的两个端子,对着少女的太阳穴轻轻地点了一下。
难受吗?”他盯着少女的脸问道。
“不难受!我没有网瘾!”少女说。
“那好,再来一下。”杨永信又点了一下,少女颤抖了一下,可她咬紧牙关,不说难受。杨永信在两个太阳穴上同时点了一下,少女受不了了,叫起来:“我难受,我难受,医生,你用的什么东西,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杨永信开始心理引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去找我未婚夫……”
杨永信又点了两次,少女终于挺不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杨永信又亮剑了……
“好吧,医生,我错了。”少女终于缴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她与杨永信交谈了45分钟,向杨永信保证,留下来治疗,并且会向父母道歉。
以上内容摘编自公开出版物《战网魔》一书,描写的是“戒网专家”杨永信在演示他的“行为矫正治疗”。这本书和同名纪录片光碟是杨送给记者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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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信强制禁锢了数千人,强迫他们服食精神控制类药物,用电击做为刑具。这就是所谓全国楷模的戒网中心。我从不晓得网瘾已经成为一种需要蹂躏和拘禁人才能治好的疾病,然而我却晓得,在城市里每天上网八小时大有人在,如果今日杨永信所做的事情是合法的,那他就可以给城市里无数的人处以电刑,他就可以把我们关进类精神病房,每天喂我们吃会令人变傻的药丸。
如果杨永信是合法的,那么我们将再没有自由权,没有人身安全,我们将不是独立的,任何人都可以用某种理由剥夺我们所有的权力。
如果杨永信是合法的,那我们的孩子将生活在一个恐怖的环境里面,他们随时会被人迷晕了送入集中营,在一次次电击里丧失尊严。
如果杨永信是合法的,那么我们将无话可说,而当这种合法越来越多,以后灾难降临到我们头上,也没有人能为我们说话。而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种单色的恐怖,我没法说出那种颜色。
二、民族的胆
杭州撞车事件后,很多目击者不畏强权的走了出来,他们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怯懦,变得与众不同。我将这称之为一瞬间的正义,这是人们弥足珍贵的品质。
而当一瞬间的争议消逝后,如果压制和打击来到,这些人会彻底沉默。
但幸好,这一次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使得最早有瞬间正义的人可以坚持住。然而当新的鉴定报告出来后,正义的指向随着价值观而变得模糊。
有人说,一切不如钱重要,逝者已逝,不如争取更高的赔偿来的合算。
我说,如果逝者是南方人,我相信会是这样的。但这一次,逝者父母都是湖南人。而湖南人是中国人的胆,他们不会这么简单拿钱了事,他们是中国最有胆气的一群人,是我们这些江南人所不懂的。
人死了,对江南人来说一了百了,不如拿钱来的实在。
可对湖南人会怎样呢?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正在看的,是这个民族的胆气还有多少。
三、民族的大局
大局永远都存在,顺应大局者昌,忤逆大局者亡。当你们以为欺实马是大局时,而事实上严惩才是大局。普通人是看不到大局的,所以总以为自己是大局的对立面,而事实上,人们有时也能成为大局的主人,而且这是常见的情形。
问题在于,我们虽然总能成为大局里受益人,但也无法避免自己一定会成为大局的受害者,这不是或然率而是必然率。所以大局的存在成为了悖论,它可以带给我们利益和稳定,却总是在最关键时给我们致命一击。
何去何从呢?
四、民族的逆反
中国进入了一个群体逆反期,这种类似于青春期逆反心理出现在任何地方。譬如从奥运想到花钱,从CCTV想到CCAV。而就我亲身经历来讲,则是一封电子邮件。
之前曾在网上发表不看《小团圆》的宣言,后来收到许多封来信,大部分是劝我看书并赠送链接给我,更具典型性的一封邮件,里面装了《小团圆》的PDF版 WORD版 WPS版 TXT版。
你越不做什么,别人就越要你做什么。
人的青春期逆反,在于少年的奴性觉醒,而这个民族呢?
五、民族的竭斯底里。
这种竭斯底里有两种特性,其一是群体性,其二是单一性。一旦发作,则是成千上万,乃至于举国上下同时上阵。所以我们时常有举国欢腾,全国庆贺。一件与自己全无关系的破事,需要十三亿人一起来庆贺么?
单一性则更夸张,民众心目里一件事情只有一面而没有两面,更遑论多面。譬如萨尔科齐就是法国,日本就是战犯,官员就是坏的等等。
而更恐怖的是,你在网络上争论任何话题,哪怕是说某个女明星有没有整容这样的风花雪月,任何争论到最后,都会归结到汉奸上去。这充分证明现世唯一的价值观判断——是不是汉奸。。。。。。而问题是,如今没有汉奸的来源,这才是愤青们焦虑的缘由。
六、民族的媒体
一年一度的北川大会,显示这个国家的媒体,最终是逐利的。如果把政治正确和吸引眼球当成利益的话,所有的媒体都是逐利而去,什么信仰,什么公益,什么媒体的责任,都是基于利益之上的。
北川媒体年拜会,对于灾区建设毫无好处,只会带来更沉重的负担,只会让破碎的心再度撕裂,只会让人们一次次的死去活来。然而连最小最小的平媒都派出记者,把北川大会当成了一次朝圣,这是纯粹基于媒体本身利益的考量,而不是基于社会公义的考量。
不要再提什么媒体精神。
七、民族的良心
在这个时代,一个写字的人是没有资格有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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