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一个帖子,以抒闷气。
越来越觉得气息不畅。家中一位表亲近日被交警队的车子撞了,还是个孩子啊,竟然得不到公正处理!通过关系找了该省公安厅的领导,拿到了明确批示,依然无效——仅仅是希望依法处理啊!一个小头头对我的一位长辈说:“有本事你让胡锦涛下个指示啊?那也得看我高兴不高兴!”奈何?而据孩子的母亲告诉我,就是去年,当地一位副书记的儿媳妇同样车祸,第三天就处理完了,赔偿三十万,不包括医疗费用……公平,公正,依法处理,这些民主国度里罗布青菜一样平常的东西,在中国,为什么变成权贵们手里的禁脔了呢?变成他们的禁脔,那还叫“公平、公正”吗?
dp-2006同学一直在宣扬,一个人只要有本事就能如何如何……可问题是,在一个潜规则主宰大环境的社会里,一个人无权无势,仅凭谋生的手段当真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吗?人是什么?据马克思说,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啊!谁也不可能在真空里过日子,只要你和外界发生关系,没有法律为准绳的大环境,恐怕谁也不敢吹牛逼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是屁话……更要命的是,倘若我们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听之任之,鲁迅先生当年诅咒的“非人的国度”恐怕就是活生生的现实了,——不,已经是现实了,比鲁迅当年所批判的那个现实要糟糕十倍!此情此境,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是不是都该琢磨一下——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有些先进的分子已经不止于琢磨,他们已经行动起来了。比如说,陈光诚。他是个盲人。他做了什么?维权。不仅仅是为自己。有用吗?有人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问。这里只说一点:依据《残疾人保障法》的规定,残疾人可以免费乘坐地铁。2003年,陈在北京以地铁运营公司非法要求外地盲人乘车购票为由,将该公司告上法庭,并胜诉。通过此案,全国各地的盲人均可以免费乘坐北京地铁了!当然,他的结局不太美妙……
他现在在监狱里。
能把一个并不真正有罪的盲人管在监狱里的政府,是野蛮的政府。
愿意把自己的优秀公民关进监狱的国家,即便不是”非人的国度”,退一步说,也离那样的国度不远了!
发现天下最无情的村庄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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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
9日下午,我在自己的小菜园里发表了《探望陈光诚家人,我们被打出村庄》,25小时后就被“光荣”了。许多朋友期望能够让我再次贴出来,让更多的人看看,于是我便又一次贴出来,期望生命周期不要太短暂了。最近连续有多篇文章被如此“光荣”“和谐”,让我心有余悸。
探望陈光诚家人,我们被打出村庄
这几日,在山东的采访很不顺利,许多当事人怯于种种压力不敢说话,更不敢会见记者,我被搁浅了。
今天是3月8日,星期天,工作已经无法开展。想到身陷牢狱的陈光诚家在山东,我便想了却一直以来的夙愿——探望在监狱里的光诚,看望他的妻儿老母。光诚是我在当下中国所最为敬重的人。
我与光诚四年前便认识了,记得2005年秋的一天,在北京,被妻子牵着双目失明的光诚与我在一间咖啡馆见面了。握手时,十分有力。清瘦、温和、坚定,还有他那着色极深的墨镜以及简朴的着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光诚正在致力于当地计划生育中野蛮行为的调查,他们夫妻俩期望我给他们讲讲新闻调查的主要工作方法,那天我们谈了好几个小时,交流的十分愉快。在此之前,我便知道他,好多要好的朋友介绍过,从一些相关的资料里我也读过他的许多事迹。
陈光诚,1971年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双堠镇的东师古村。一岁时,因病导致双目失明。18岁之前未上过学,1994年开始,他先后就读于青岛盲校、南京中医药大学。期间他自学了许多法律知识,进而走上依法维护民权之路。
——根据199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残疾人可减免税收,但直到1996年临沂政府依然在向残疾人征税,陈光诚与当地政府多次交涉未果,1996年寒假,到京上访。此后,临沂政府根据上级批示,终于表态要停止向残疾人征税。
——1997年,东师古村开始实行两田制,加重了村民的负担,陈光诚通过《半月谈》了解到上级政府不允许搞“两田制”,1998年夏,他到京上访,最后终于中止了村里的两田制。
——根据《残疾人保障法》第44条的规定,残疾人可以免费乘坐地铁。2003年9月,陈光诚在北京乘坐地铁,检票员以其没有当地的盲人免费乘车证为由,要求其购买车票。陈光诚而后将北京市地铁运营公司告上法庭,并胜诉。通过此案,终于使外地盲人也可免费乘坐北京地铁。
这些年来,当地村民每每遭遇不公、权利受损都会来找光诚,不仅残疾人在找他维护权利,很多身体健康的人也不断来找他维权。对此,光诚不仅来者不拒,而且主动的帮助更多乡亲,共同捍卫法律尊严,守护公民权利。于是当地村民都称他叫“陈律师”,其实他是没有律师资格证的。
2005年秋,他来北京时,在一次会见外国媒体的过程中,被山东警察强行抓走。之后软禁在家。2006年3月被临沂警方带走,从此与外界失去联系。2006年8月24日,沂南县人民法院以故意破坏财产和聚众扰乱交通罪,判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
也是这一年的5月,陈光诚被美国时代周刊评选为“影响世界的100人”,其中华人仅仅5位,包括国家总理温家宝、环保人士马军、著名电影导演李安、时任国美电器总裁的黄光裕。
此后,有许多朋友前往沂南,但都很失落的回京。好几次,我欲前往探视均未能成行。后来听到朋友们讲,连同看望家人都进不了村庄,别说到监狱去探视光诚。
我想,光诚在里边已经关了好几年了,沂南应该十分“和谐”与“平静”了。
探 望
3月8日一早,我带着我的学生周福志,在山东当地两个朋友帮助下,驱车前往沂南县。
光诚家有老母,还有两个分别为四岁与两岁多的孩子,我们便购买了许多食品以及孩童玩具——去看望朋友的家人。
路上有朋友还打来电话,期望我带一些钱与他们,其实我早有准备了。
14时15分左右,车行至205国道距离孟良固约5公里的地方,看到路边有许多人似乎在等车,便停车问路,没想到那个路口便是光诚所在村庄的进入路口。我 们刚刚调转车头,路口上坐着的一个体格彪悍的中年男子便敲击车窗,问:“你们是来干啥的?”我们说:“不干啥。”他再问,我们不予理睬,直接前行。车驶出 不远,就发现那男子骑着摩托跟来。
这一举动让我感到有些不妙。来此之前我已预料到见面会有些风险,考虑到光诚妻子袁伟静的手机很可能已被监控,为能够顺利见到他们,我便没有电话联系。
我们快速行驶,开出不到300米便进入村内。看到前边有一老大爷坐在路边,驱车问询陈光诚的家在哪里,老大爷告诉我们就在车后面三十米处的一个小巷子里。在我们掉头时,那位摩托男子也已赶到,立即询问那位刚和我们说过话的老大爷,随后开车紧跟上来。
围攻
车在那个巷口刚停下,摩托男子即上前挡住车门,问:“你们干什么的?”我们说:“不干什么。”他又问:“到底是干啥的?你们不能去!”我们说:“我们来看看亲戚关你什么事。”下车后,我们打开后备箱将食品提出来。
那位摩托男子开始在旁边打电话,看见我们提着东西过来,他又拦在我们面前,说:“你们找谁?不能去!”我说:“你有什么资格拦我。”他说:“我是这里的,这是我们的规定。”
转眼间,从巷子里出来四五个男子,纷纷问我们找谁?我说:“我找陈光诚,怎么了吗?”一个体型高大的胖男子说:“不能去,你们走吧。”他一把推得我后退好 几步,之后立即问我是不是想打架?我说:“你们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拦我们。”他说:“我们就是这村里的,不让你见,就是不能见。”摩托男子说:“你们不知 道他是怎么回事么?还敢见,赶紧走!”
我说:“我怎么不能见?”男子说:“你到底是谁?”我说:“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怎么了?”他们对我的话没有回应,反而笑了起来,更加放肆的围攻我们。
其他三个人也从一开始就被他们分开分别推搡,逼着我们步步后退。不知何时,对方又有四五个人赶来。我的学生周福志被他们一位新加入的瘦男子拉扯到路边,和另一位男子一起推着,口里还说着想打架是吧?我的学生几次险些被推倒。另外两名同行人员也被分别推搡围攻。
胖男子、摩托男子和另外几位男子继续推我,力度越来越大,几次险些打到我的肩膀和头部。我被迫转身,他们在我身后继续推搡。我的学生前来阻拦,又马上被另外几位男子扯到一旁。
我的学生提着一箱牛奶说:“这样吧,你能不能让他爱人出来,我们把东西给她就走。”一名男子说:“不行,不能见,你把东西给我们,我们给她。”
我们的司机也说:把家属叫出来,我们给过东西就走。但仍被拒绝。
因为担心把东西给他们能被转送到光诚家人的可能性很小。我们继续给他们讲理,希望能亲手将买的东西送到家属手中。
后来打算交给光诚的邻居让其转交,但我们每个人都分别被几个男子拦着不能靠近周围村民。
我们被推的只能后退,他们十多个人看我们退了,有些得意,说:赶紧走,不走想打架是吧!那位一直推搡我的胖男子把我扭到车的左侧,又有其他人围了上来。我们的另外三个人也都被推回车旁,被迫把东西放回后备箱。
此时,离我们进入此村仅仅过去了十多分钟,但我们已感到将东西送给光诚妻子希望渺茫。如果继续逗留,他们对我们的围攻将会更加激烈,如果我们四人中有一人忍不住稍微还了一下手,可能会引发他们肆无忌惮的疯狂殴打。
情况非常紧急,司机及学生不断叫我撤离,叫我赶紧上车,但是殴打还是开始了。
被打
我被他们推搡到汽车右侧,右侧两个车门早被司机打开了。在我上车的同时那个胖男子在后面狠推了一下。我与学生周福志一前一后刚刚上车,那个胖男子一脚便踹 到我的胳膊上,口里说着:你走不走,走不走!接着他又弓下腰,一拳向我脸部打了过来,我用右臂一挡,这时汽车已经向前行驶了。
与此同时,我的学生坐进车内,那个一直围攻他的瘦男子说:还不走?想打架是吧?随后对他连踢两脚,我的学生非常生气地看着他。那男子说:你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然后又一拳打到他的胳膊上。
汽车走出十多米后,我们才将车门关上,而这个过程中,这些人一直跟在车后追打着。
我们发现,他们有人不停举着手机在打电话。司机说,不好,他们可能再叫更多的人来围堵我们!
我们把车开出路口,只见有三辆摩托紧随车后赶来。
(待续)